宁婛猜对了,男人觉得这块玉是钥匙,而出去的关键则是让这块玉染浸他孩子的血,宁婛看过的许多电视剧都没有这样荒谬的剧情。
必须杀了自己的孩子,才能获得自由,那些神们在布下封印时一定没想过这个男人真的会为了自由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男人真的是那样狠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想要的是什么?毁灭三界?让人族做他的奴隶。
这理由也荒唐了,既然要毁天灭地哪里还有人能任他统治,且他现在都可以被封印,又哪里有什么实力,若神再一次封印他,他又该怎么做?
他穷极一生追求的东西,从一开始便是逻辑不成立的谬论,他杀妻杀子,贡献所有,却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何其可笑。
这样的反派,脑子不好使,宁婛打心底里是看不上的,可偏偏有了剧情金手指,剧情说他最强,要献祭一个人,就真的要献祭一个人和他同归于尽。
不值,这样的一命换一命,一点都不值。
“断识”。
宁婛此刻看到了属于她的天命。
断的是什么?失去智商变成傻子,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或许是死在这里。
她要死了吗?
或许是了,另一半玉大概率已经被他的手下拿走了。
她的责任或许变成了拯救世界,实在是离谱,她一个NPC拯救什么世界?抢了主角的戏份,这不是闹呢嘛!
死就死吧,也没什么好怕的,人总有一死,况且这是个修仙世界,说不定她也可以秽土转生,转世重生。
“苦别离”。
心底不停回响的“断识”被“苦别离”隐去,宁婛四周张望了下,她并没有看到谢蕴。
是谢蕴要失去她的意思吗?
书里世界的谶言总是很准,死是的确逃不掉了。
幻境里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你在惧怕吗?”
女人不知在哪里冒出来。
宁婛也坦然,“你不怕?”
女人说,“怕,当然怕,神也是会痛的,除了活的久一些与人也没什么分别。”
“你是哪位神?”宁婛问她。
“我是困守炼狱的月神的神识,我选了你做下一任月神。”女人说,“我从未问过你愿不愿意,是我自始至终都对不住你。”
宁婛想到了什么,“因为我是脱离轮回之人吗?”
“并非是这样,”月神说,“因为你的性格独特,我从未见过。”
宁婛本以为月神会说出什么她是天选之女什么的话,没想到只是她性格不同。
月神说,“我并不会强迫你做这些,你若不愿也无妨。”
宁婛话锋一转,问,“你在这里守了多久?”
月神道,“我感知不到时间,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万年千年。”
宁婛又问,“天命是怎么说的?”
宁婛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一个人习惯了,都是一个人,无非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承受孤独的区别。
“天命说你并不会留在这里,你会离开这里。”月神说,“无论是与否,你的选择比天命更加重要。”
“好。”宁婛不知怎样,就答应了,她不受控制说,“我就喜欢和上天反着来。”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神?”她问。
月神说,“我并没有让人成神,这样的能力。”
宁婛她今天达成了书里世界最新的成就,“神画的大饼”。
宁婛问,“那我要怎么做?”
月神说,“天道会指引你。”
宁婛不信天道,天道不过是书里两个字,而她可比天道厉害多了。
“谢蕴呢?”宁婛问,“他会变坏吗?他会死吗?”
宁婛很想知道答案,没有回应,月神已然消失。
宁婛以前总是不懂,为什么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一方得知自己生了绝症为什么总要对另一半恶语相向,逼他们离开身边。
“苦别离”,宁婛并不会这样做,正因为余生所剩给她的时间不多,她才更要珍惜活着的日子,她要去跑,去跳,去玩和喜欢的人,和朋友。
不对,不对,她为什么要去送死,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这不对,这不是她的选择,她的问题还没说出口,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她不要这样,她不要去死。
恐惧爬满宁婛的全身。
宁婛冷静下来,她觉得她答应多少有些剧情推动的缘故,这太离谱了,零星几个字,居然能她一个这样的人做出去送死的选择。
她并非不想活,而是不能活。一个NPC抢了主角们剧情,真的是大逆不道。
想的总是轻松的,可真的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宁婛还是有些怕的。
她回想起谢蕴问她的问题,“谢蕴不要她去可怜他。”
宁婛终是解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怜他,可她更爱他。
死,她才不要死,除非她心甘情愿赴死,控制想法,强迫她做出的选择算什么?就算最后真的被操控,不得不做出选择,她也会自裁于天地。
神并不怜悯众生,这一切都是诱骗宁婛上钩自愿献祭的苦情剧。
两败俱伤罢了,谁怕谁。
宁婛转身,又回到了初遇谢蕴时。
谢蕴抬头看她,眼里尽是悲哀,“我需要你,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宁婛此刻才真正的理解了谢蕴的选择,上天设计让你失去一切,一步步逼着你走上绝路,让你不得不成为主角的对立面。
“不。”宁婛说,“我不会留下来。”
她拉弓,毫不犹豫的射死了幻境中的谢蕴。
被迫自愿吗?
一遍一遍看着身边亲近之人因为失去一切而痛苦,这个方法太歹毒了,与其看着他痛苦,不如给他个痛快。
“我会寻到真实的你,我会陪着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