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婛回到了与谢蕴初见时的秘境。
谢蕴提着那个老头的头颅,他浑身是血,长发被血浸湿,他背对宁婛。
“你为何不肯回头看我。”宁婛问他。
谢蕴回答道,“我现在的模样过于丑陋,怕会惹师妹发厌。”
宁婛看透了一切,她笑的开朗,问,“谁说的?”
谢蕴不答。
“原来在我喜欢的人眼里,我居然是爱好色相之人。”
“你说什么?”
宁婛叹气,“原来小谢不喜欢我呀。”
谢蕴惊喜的转身。
宁婛看清楚了,谢蕴的脸上满是伤痕,有的深可见骨,在向外渗血。
“哪里丑了,”宁婛走向他,她说道,“我倒觉得多了几分沧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谢蕴垂下头。
她偏头,笑着说,“我就喜欢小谢这样的。”
“只要是小谢,怎样都喜欢。”
谢蕴有些固执,他说,“我不要你因为身世而可怜我。”
丈夫的自卑,妻子的荣耀。
宁婛如同发誓一般,严肃庄重。
她说,“我没有可怜你,我爱你,天可明,地可证,生生世世不会改变。”
谢蕴对这个答案似乎是不可置信的。
谢蕴问,“我是饮人血,食人肉的魔族,阿宁不怕?”
“不怕。”
谢蕴又问,“我喜好杀戮,说不定哪日控制不住就杀了你,阿宁不怕?”
“不怕。”
“我……”
谢蕴对他并不自信。
宁婛不和他说虚无缥缈的誓言,她小鸟啄食一般,轻轻一点吻上他的唇。
谢蕴愣住了。
宁婛不正经道,“小谢的唇好软啊。”
“还想做更放肆的事,不知谢……”
宁婛话没说完,谢蕴就吻上来,他吻的很急,夹杂着几丝血腥味。
宁婛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推着谢蕴,结果却适得其反。
宁婛只好顺从。
宁婛能感受到她的心跳的很快。
无数声“苦别离”在她心底响起。
本应是幸福的,她却流下了泪。
谢蕴存留在世上的情感羁绊屈指可数,她便算一个。
天道对他不公平,凡他所得,皆不会长久。
宁婛早已想好了他们的以后,她想再自私一次,她想带谢蕴远离这一切,去过平淡日子,可现在恐怕来不及了。
他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这一吻格外的绵长,像是将这一生未来的及说的话借此说了出去。
两人对视间,谢蕴在宁婛的目光中看透了一切。
谢蕴反常问,“你想回家吗?”
宁婛眼中含泪,她反问他,“你舍得我离开吗?”
谢蕴的手慢慢抚上宁婛的脸,他轻柔地描摹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轮廓,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如何不舍,你想回家回到真实的让你幸福的地方,我不会阻拦。”
宁婛不舍说,“我不想一直一个人。”
宁婛挽上谢蕴的手她目光柔和,释然般笑了笑,“我看到了你的天命,却看不到我的,我不想一直一个人,我也不想你一直一个人孤独千万载,我知道我要怎样做,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你也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宁婛十分无奈,她不想死,可她不死世间千百万人就要替她去死,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神,也不配做什么天上万千光华的神仙。
谢蕴为她一己私念,他为芸芸众生之一,众生也为他。
死而已,她又不是没死过,还怕个什么。
就像书里说的那样,神不会死,祂们会化成雨露阳光与天地同存,这样说的话她也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一切终究是她明白的太晚了,来不及挽回了。
“走吧,我怜悯魔头的神。”谢蕴握紧宁婛的手,“前路刀山火海我也愿陪你踏。”
宁婛眼中万千眷恋,化为一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