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资卡。”陆执野说，“里面还有八千多，是我之前打工攒的。从明天起，我所有的收入都会存在里面。密码是你生日。”

苏晚星愣住了：“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起的。”陆执野认真地说，“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一起规划，一起用。药费，生活费，学费……都从这里面出。”

他把卡塞进苏晚星手里：“你管钱，我放心。”

苏晚星握着那张卡，塑料卡片还带着他的体温。

“陆执野……”她哽咽着，“你不怕我卷款跑了吗？”

“跑吧。”陆执野笑了，“跑了我就去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来。”

苏晚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个男生，为了她，放弃了亿万家产，放弃了轻松的生活，甚至……放弃了自己的骄傲。

她何德何能？

“我会好好管的。”她说，“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我相信你。”陆执野说，“因为你是我的管家婆。”

“谁是你管家婆……”

“你啊。”陆执野笑，“一辈子的管家婆。”

夜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台阶很冷，但两人靠在一起，很暖。

陆执野说到做到。

第二天，他就去学校勤工助学中心重新登记。没有提自己的背景，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

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学校快递站的分拣员——和苏晚星之前做的一样，时薪三十，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

“你怎么也……”苏晚星看见他穿着工作服出现在快递站时，愣住了。

“怎么，只准你吃苦，不准我吃苦？”陆执野笑，但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分拣工作很累，要一直站着，要动作快，要搬重物。陆执野从来没干过这样的活，第一天手上就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但他没吭声。咬着牙继续干。

第二份工作是学校后门奶茶店的晚班，时薪二十五，晚上六点到十点。

第三份是周末的家教——这次是真的自己找的，时薪八十，教初中数学。

算下来，他每周工作近五十小时，月收入大概六千多。比之前少了一半，但……是真正靠自己赚的。

苏晚星看着他越来越深的黑眼圈，越来越粗糙的手，心疼得要命。

“要不……你还是……”

“别劝我。”陆执野打断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觉得挺好的。虽然累，但踏实。”

他说的是实话。以前花家里的钱，总觉得不踏实，像在偷。现在花自己赚的钱，每一分都心安理得。

只是……真的太累了。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要上课，要打工，要备课，要陪苏晚星学习。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一周后，陆执野在课堂上睡着了。

高等数学课，教授正在讲傅里叶变换，突然听见后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全班回头，看见陆执野趴在桌上，睡得正熟。

教授皱了皱眉：“陆执野同学？”

没反应。

苏晚星坐在旁边，轻轻推了推他。陆执野猛地惊醒，一脸茫然：“怎么了？”

全班哄笑。

教授脸色不太好：“陆同学，如果太累了，可以回宿舍休息。”

“……对不起。”陆执野低下头。

下课后，苏晚星拉着他走到走廊角落。

“你这样不行。”她严肃地说，“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

“你有事！”苏晚星的眼睛红了，“你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黑眼圈……陆执野，我不想你这样。我不想你为了我，把自己累垮。”

陆执野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心里一暖。

“真的没事。”他握住她的手，“只是暂时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执野打断她，“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努力，不是吗？你不能只许自己拼命，不许我拼命。”

苏晚星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陆执野的倔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至少把这个喝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早上熬的鸡汤，“我加了枸杞和红枣，补气血的。”

陆执野接过保温杯，笑了：“你还会熬汤？”

“跟我妈学的。”苏晚星小声说，“她说你太辛苦了，让我给你补补。”

陆执野愣住了：“你妈……知道了？”

“嗯。”苏晚星点头，“我跟她说你在打工赚钱，她很感动，说……说你是个好孩子。”

陆执野的眼眶有些热。他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鸡汤很香，很暖，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他说，“也谢谢你妈妈。”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执野小口喝着鸡汤，苏晚星在旁边看着。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秘密恋爱一个月，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

发现的人是林薇薇。

那天下午，林薇薇去图书馆借书，无意中走到了顶楼。然后，她看见了那一幕——

陆执野和苏晚星面对面坐在角落里，陆执野正在给苏晚星讲题，两人靠得很近，头几乎挨在一起。苏晚星认真听着，偶尔点头，陆执野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水。

更刺眼的是，他们用的是同一个杯子——一杯奶茶，插着两根吸管。

林薇薇站在书架后，浑身冰冷。

她早就有预感，早就觉得不对劲。陆执野最近变化太大了：不再穿名牌，不再开豪车，甚至……不再和她联系。

她以为他只是叛逆期，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是真的。

他真的为了那个贫困生，改变了自己。

林薇薇的手指紧紧抠着书脊，指甲泛白。她看着那对璧人——是的，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他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陆执野英俊挺拔，苏晚星清秀温婉，像青春电影里的画面。

但越般配，她越恨。

凭什么？

凭什么她陪了陆执野十五年，却比不上一个认识几个月的贫困生？

凭什么苏晚星能得到陆执野全部的温柔和关注？

她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陆执野正侧头看着苏晚星，嘴角带着笑。苏晚星低头看书，但脸是红的。

很甜蜜，很刺眼。

林薇薇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她没有当场发作，因为她知道，那样只会让陆执野更反感。

她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击致命的机会。

周日，难得的休息日。

陆执野和苏晚星去了学校后山的梧桐林。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累吗？”苏晚星问。

“不累。”陆执野牵着她的手，“和你在一起，就不累。”

两人慢慢走着，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执野。”苏晚星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后悔。”陆执野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陆执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苏晚星，你听好了。我陆执野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喜欢你，就是和你在一起。所以，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他说得太绝对，太笃定。

苏晚星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也有一丝不安。

太美好的东西，总让人害怕失去。

“可是……”她小声说，“你现在这么辛苦，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要做三份工，还要上课……这样的日子，你能坚持多久？”

“多久都可以。”陆执野说，“只要你在身边，多久都可以。”

他顿了顿：“而且，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毕业了，工作了，情况就会好起来。我会找到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让你和妈妈过上好日子。”

他说得很轻松，像在描述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苏晚星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一起创造出美好的未来。

“我相信你。”她说。

“那就够了。”陆执野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很软。

苏晚星的脸红了。

陆执野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里一动，又吻了下去。

这次不是额头，是嘴唇。

一个很轻的吻，带着冬日的凉意和阳光的暖意。短暂，但深刻。

吻结束时，两人都有些脸红。

“走吧。”陆执野牵起她的手，“再走走。”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阳光很好，风很轻，心里很满。

远处，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像在守护一个秘密。

晚上，物理楼天台。

这是他们每周一次的“约会”地点。在这里，他们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伪装，做真实的自己。

“今天林薇薇好像看见我们了。”苏晚星说。

陆执野皱眉：“什么时候？”

“下午在图书馆。”苏晚星说，“我余光瞥见她在书架后面，站了很久。”

陆执野沉默了一会儿：“没事。她看见就看见吧。反正早晚要知道。”

“可是……”

“别怕。”陆执野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说得笃定，但苏晚星心里还是不安。

林薇薇不是省油的灯。她知道了，陆母很快就会知道。然后……会有什么样的风暴？

“陆执野。”她轻声说，“如果……如果你家里逼你和我分手，你会怎么办？”

“那就逼吧。”陆执野说，“看谁逼得过谁。”

“可是……”

“没有可是。”陆执野打断她，“苏晚星，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我们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足够坚定，就没人能拆散我们。”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而且，我已经在计划了。等这学期结束，我就搬出来住。彻底独立，彻底……和家里划清界限。”

苏晚星愣住了：“搬出来？住哪里？”

“租房子。”陆执野说，“我已经在看了，学校附近有个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虽然小，但够我们住了。”

“我们？”苏晚星的脸红了。

“嗯，我们。”陆执野点头，“你，我，还有……以后可能还会有只猫。”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苏晚星的心跳加快了。

同居。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太……亲密。

可是，又很向往。

向往那种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感觉，向往那种醒来就能看见他的日子。

“你……想好了？”她小声问。

“想好了。”陆执野说，“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这辈子，就是你了。”

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不是项链，不是戒指，是一个很普通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把钥匙。

“这是……”苏晚星愣住了。

“房子的钥匙。”陆执野把钥匙扣放在她手心，“虽然房子还没租，但钥匙先给你。等租好了，你就是第一个拥有钥匙的人。”

钥匙扣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母：Z&W。

陆执野和苏晚星。

苏晚星握着钥匙扣，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但心里很暖。

“陆执野……”她哽咽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你啊。”陆执野笑，“因为你是苏晚星，是我喜欢的女孩，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把她拥入怀中：“所以，别怕。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扛。”

苏晚星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让人勇敢，让人坚定，让人……不再害怕未来。

因为知道有一个人，会在你身边。

会在你累的时候给你肩膀，会在你怕的时候给你勇气，会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坚定地选择你。

这就够了。

足够她，勇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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