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修伞?”
“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学。”
陆父转过身,看着儿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儿子,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认识自己的儿子。这个从小娇生惯养、连鞋带都要佣人系的陆家少爷,现在会修伞,会做饭,会自己赚钱生活。
“你妈很想你。”陆父说,“她每天都会看你的新闻,看你的论文。虽然看不懂,但她说,我儿子真厉害。”
陆执野的眼眶红了。
“爸,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陆父拍了拍儿子的肩,“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
他顿了顿:“只是……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带她回家吃顿饭。你妈想见见她。”
“好。”
陆父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实验室的名字很好。晚星……是个好名字。”
门关上了。
陆执野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年了,这是父亲第一次认可他的选择。
2030年春天,陆执野收到了青澄大学百年校庆的邀请函。
他是优秀校友代表,要在校庆典礼上发言。同时,物理系还有一个重要的学术报告会——西北物理研究所的苏晚星博士,将回母校作特邀报告。
看到那个名字时,邀请函从他手中滑落。
五年了。
1825天。
43800小时。
他等到了。
那天晚上,他去了林薇薇的书店。
书店已经扩大了规模,占据了两个店面。林薇薇正在整理书架,看见他,愣住了。
“执野?”
“她回来了。”陆执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下周五,在物理楼报告厅。”
林薇薇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陆执野蹲下身,帮她捡书,“五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道歉。”陆执野说,“为我做过的一切。”
“如果她不原谅你呢?”
“那我就继续等。”陆执野抬起头,“等到她原谅的那一天。”
林薇薇看着他,突然哭了。
“执野,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陆执野摇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他离开书店时,林薇薇叫住他:“如果……如果她愿意,我也想跟她道歉。”
“我会转达。”
报告会前一天,陆执野去了清江县。
苏晚星父母的坟前,他放下一束白色百合。墓碑很干净,他每个月都请人打扫。
“叔叔,阿姨,晚星明天要回来了。”
“她成了博士,成了物理学家。你们一定很为她骄傲。”
“我也很为她骄傲。”
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陆执野在坟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我会照顾好她。”他轻声说,“用我余生所有时间。”
然后他起身,离开。
回青澄的路上,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邮件——是学术会议的系统通知:
“尊敬的陆执野教授:
明日(4月16日)上午10点,物理楼报告厅,苏晚星博士学术报告《量子计算中的噪声抑制与纠错算法》。特邀嘉宾席位已为您预留。”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我会准时到场。”
陆执野在实验室待到凌晨。
他仔细擦拭每一台仪器,整理每一份资料,甚至给墙上的照片换了新的相框。
最后,他打开那个纸箱,拿出苏晚星五年前写的那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就当苏晚星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当那段时光,只是一场梦。”
“不。”他轻声说,“不是梦。是我这辈子,最真实的光。”
他把信放回箱子,又放进去一封信——是他昨晚写的。
“晚星:
五年了。
我成了副教授,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发表了一些论文。
但我最骄傲的成就,是等到了你回来。
明天见。
陆执野”
盖上箱子,他走到窗前。
青澄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他找到最亮的那颗——那是他每晚都会看的那颗,他把它命名为“晚星”。
“晚安。”他对那颗星星说,“明天见。”
然后他关灯,离开实验室。
五年的等待,终于要迎来答案。
无论那答案是什么,他都接受。
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
用余生去弥补,去等待,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