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的执念与失控的掌控
九月,清华园。
新生活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鲜艳而陌生。我努力让自己沉浸其中——参加社团,选有趣的选修课,和室友一起去探索北京的胡同。但有些夜晚,当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总会下意识地回头,仿佛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身后。
十月初,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本精装的《北京胡同考》,扉页上有一行熟悉的字迹:“知道你爱看书,这本应该对你有用。——S”
我把书锁进了柜子最底层。同宿舍的赵明看到,好奇地问:“谁送的?这么有心。”
“一个...老朋友。”我说。
“字写得不错。”赵明瞥见扉页上的字,“S?男的女的?”
“男的。”
“哦~”赵明拖长声音,“前男友?”
我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赵明拍拍我的肩:“懂了。不过哥们儿,看开点。清华这么大,帅哥多的是。”
我笑笑,没说话。
十月中的一个周末,我去五道口买书。从书店出来时,在街对面的咖啡厅窗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景辰。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他瘦了些,但穿着得体,看起来过得不错。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他抬起头,目光正好和我对上。
他愣住了,然后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冲出咖啡厅。
“瞿若?”他站在我面前,呼吸有些急促,“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买书。”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你呢?不是去德国了吗?”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项目延期了,下个月才走。”
“哦。”我点头,“那...我先走了。”
“等等!”他拉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就...就一会儿。”
“我还有事...”
“就十分钟!”他几乎是在哀求,“求你了,瞿若。”
我看着他眼中的偏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那家咖啡厅。他点了两杯拿铁,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三分糖,不加奶泡,对吧?”
我的心沉了一下。他还记得。
“谢谢。”我说。
“你...在清华还习惯吗?”他问。
“嗯。”
“室友怎么样?”
“挺好的。”
“课程呢?难吗?”
“还好。”
一问一答,像在走流程。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瞿若,”他终于进入正题,“我...我在北京买了套房。”
我抬头看他。
“就在海淀,离清华不远。”他眼睛亮起来,“两居室,朝阳,装修好了。你...你想不想去看看?”
“我为什么要去看?”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了。我可以照顾你,可以...”
“苏景辰,”我打断他,“我们早就分开了。”
“我知道。”他急忙说,“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工作、房子、钱...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不需要。”我说。
“可是我需要!”他声音突然提高,引得旁边几桌人都看过来,“我需要你,瞿若!这一年多,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他的眼睛红了,那种熟悉的偏执又出现了,但这次更强烈,更失控。
“因为你所谓的‘爱’,已经变质了。”我很平静,“你现在对我的感情不是爱,是执念,是占有欲,是...是一种病态的控制欲。”
他愣住了。
“你想控制我,苏景辰。”我继续说,“你想把我绑在你身边,想让我按照你的想法生活。这不是爱,这是囚禁。”
“我没有...”
“你有。”我说,“从你偷偷调查我的课表,到你‘偶遇’我,再到你现在在北京买房...这一切,都说明你想掌控我的人生。”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慌乱。
“我只是...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他辩解,“想在你需要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出现...”
“我不需要。”我站起来,“苏景辰,我们真的结束了。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他在身后说:“我不会放弃的。”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坚定得让我害怕。
那之后,苏景辰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每周一,我都能在宿舍楼下“偶遇”他,手里拿着早餐:“正好路过,多买了一份。”
每周三,他会在图书馆“偶遇”我,坐在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一直到我离开。
甚至每周五晚上,我都能在回宿舍的路上“偶遇”他,他总是说:“下班路过,看你一个人,不放心。”
我开始害怕。这种无处不在的“偶遇”,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不再是温暖,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控制。
“那个人是谁?”赵明终于忍不住问,“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吓人。”
“一个...甩不掉的人。”我说。
“需要帮忙吗?”赵明很仗义,“我可以假装是你男朋友,让他知难而退。”
我摇头:“没用的。”
我知道苏景辰。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他现在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稳定。
十月底的一天晚上,我从实验室出来,已经十一点了。回宿舍的路上,我又“偶遇”了苏景辰。
“这么晚才回去?”他很自然地走在我身边,“以后别这么晚,不安全。”
“实验没做完。”我说。
“什么实验?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