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仪式很简单，但苏景辰紧张得手心冒汗。瞿若站在他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他低声说，“都是自己人。”

苏景辰深吸一口气，点头。

剪完彩，大家在公司小小的办公区参观。沈思大呼小叫：“可以啊苏总！这办公室装修得有模有样的！”

苏景辰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沈总多关照。”

“必须的！”沈思拍拍他肩膀，又凑到瞿若耳边，“诶，你们家这位，现在是真出息了。”

瞿若笑着点头。

中午在公司附近的餐厅聚餐。周教授举杯：“小苏啊，祝贺你！好好干，做出成绩来！”

“谢谢周教授。”苏景辰郑重举杯，“没有您的提携，就没有我的今天。”

“是你自己争气。”周教授摆摆手，又看向瞿若，“你们两个，互相扶持，共同进步，很好。”

宴席热闹，大家纷纷送上祝福。苏母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在人群中从容应对，眼里的骄傲藏不住。苏父更是红光满面，跟邻座的人夸儿子：“我儿子，从小就聪明！”

中途瞿若去洗手间，出来时看见苏景辰站在走廊窗边，背对着大厅的喧闹，静静看着窗外。

“怎么了？”瞿若走过去。

苏景辰转身，眼眶有点红：“就是觉得…像做梦。”他深吸一口气，“两年前，我还在想着怎么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现在…我有自己的公司，有家人朋友的祝福，有你站在我身边…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瞿若握住他的手：“是真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苏景辰点头，将他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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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瞿若博士毕业了。毕业典礼那天，苏景辰、苏父苏母、沈思、赵明都来了，甚至周教授也抽空来露了个面。瞿若穿着博士袍，在台上接过学位证书时，目光扫过台下，看见苏景辰举着手机在录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典礼结束，大家在校园里拍照。苏父苏母坚持要和穿着博士袍的瞿若单独合影，拍了一张又一张。苏母拉着瞿若的手：“小瞿啊，以后就是博士了，真厉害！”

“阿姨，景辰也很厉害。”瞿若笑着说。

“你们都厉害！”苏母笑开了花。

沈思凑过来：“来来来，家属合个影！”

她把瞿若和苏景辰拉到一起，指挥着：“靠近点！苏景辰你笑一下！对！就这样！”

快门按下，定格了两人并肩而立的瞬间。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博士袍和西装上投下斑驳光影。瞿若笑容温和，苏景辰看着他，眼里的爱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天晚上，两人在阳台上喝酒。新家已经装修完毕，阳台正对着清华园的方向，能看到远处图书馆的灯火。

“接下来什么打算？”苏景辰问，“留校还是去研究所？”

“周教授希望我留校，跟他做两年博士后，然后争取教职。”瞿若晃着酒杯，“我也这么想。喜欢学校的环境。”

“好。”苏景辰点头，“那我就在附近办公，中午可以一起吃饭。”

瞿若笑了：“你一个老板，天天往学校跑像什么话。”

“老板怎么了？老板也要吃饭。”苏景辰理直气壮。

两人相视而笑。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瞿若靠在苏景辰肩上，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吗？”

“记得。”苏景辰声音低柔，“你坐在我前排，总是坐得笔直，后颈有一颗很小的痣。我上课走神的时候，就看着那颗痣。”

“你那时候可没现在这么会说。”瞿若笑。

“那时候胆子小，只敢看，不敢说。”苏景辰顿了顿，“后来胆子大了，却用错了方式。”

“都过去了。”瞿若侧头看他，“现在的你，就很好。”

苏景辰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瞿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苏景辰声音很轻，“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变成更好的人。”

瞿若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苏景辰，你听着。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变成了什么样，而是因为你是你。即使你有那些缺点，即使你曾经伤害过我，但我也看到了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改变。我爱的是完整的你，不是某个‘更好’的版本。”

苏景辰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他慌忙抬手去擦，却被瞿若握住了手。

“哭什么。”瞿若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这就够了。”

苏景辰用力点头，将脸埋进瞿若颈窝。瞿若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他的衣领，但他没动，只是轻轻拍着苏景辰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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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沈思和陈锋的婚礼在郊区一个庄园举行。瞿若和苏景辰早早到了，帮着招呼客人。沈思穿着婚纱，美得耀眼，看见他们立刻提着裙摆跑过来。

“我的伴郎团！”她一手挽一个，“今天全靠你们撑场子了！”

苏景辰今天穿着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帅得让不少来宾侧目。但他始终站在瞿若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瞿若腰上。

仪式开始前，沈思把瞿若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诶，我扔捧花的时候，你要接啊！”

“为什么是我？”瞿若哭笑不得。

“废话！你和苏景辰也该有点进展了吧！”沈思瞪他，“我都结婚了，你们还不打算办个仪式什么的？”

瞿若还没回答，苏景辰已经走过来，很自然地把瞿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沈师姐，司仪在找你。”

“知道了知道了！”沈思摆摆手，又冲瞿若眨眨眼，这才离开。

婚礼仪式温馨感人。陈锋在誓词时哭得稀里哗啦，反倒是沈思镇定地给他擦眼泪。交换戒指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到了扔捧花环节，沈思果然转过身，朝瞿若的方向用力一扔。捧花在空中划出弧线，眼看就要落到瞿若怀里——

一只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

苏景辰拿着捧花，在一片起哄声中，转身看向瞿若。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瞿若愣住了。

“瞿若，”苏景辰仰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我知道这不够正式，也没有提前准备戒指。但我等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们认识十几年，分开过，伤害过，也重新走到一起。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踏实、最幸福的两年。你让我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是占有和控制，而是尊重和陪伴。”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不是用一纸合同绑住你，而是想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的选择，我也是你的选择。我们可以继续这样生活，也可以有一个仪式。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他举起捧花，眼神真挚而热烈：“你愿意吗？愿意让我用剩下的所有时间，继续爱你、照顾你、和你一起走下去吗？”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沈思捂着嘴，眼里有泪光。陈锋握紧了她的手。赵明在一边举着手机录像，手都在抖。

瞿若看着跪在面前的苏景辰，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和期待，看着那个曾经偏执到疯狂的少年，如今学会了在众人面前，用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爱意。

他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起来吧，”他伸出手，“地上凉。”

苏景辰没动，执拗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

瞿若弯腰，接过捧花，然后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在苏景辰怔忡的目光中，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愿意。从很久以前，就愿意了。”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爆发。沈思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们：“太好了！太好了！”

苏景辰还愣着，直到瞿若主动吻上他的唇，他才反应过来，用力抱紧怀里的人，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起哄声、祝福声，都成了背景音。在这个秋日的午后，在朋友的婚礼上，他们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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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两人开车回家。苏景辰一路上都紧紧握着瞿若的手，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这么高兴？”瞿若问。

“嗯。”苏景辰点头，嘴角扬得高高的，“特别高兴。”

回到家，苏景辰忽然说：“等我一下。”

他跑进书房，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铂金素圈戒指。

“其实我准备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今天太突然，没带在身上。这个…是我上周买的，本来想找个正式的机会…”

瞿若拿起其中一枚，对着光看了看。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还有日期——是他们和好那天的日期。

“帮我戴上。”瞿若伸出手。

苏景辰手有点抖，但还是稳稳地把戒指套进了瞿若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瞿若也拿起另一枚，给苏景辰戴上。戒指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很快被体温焐热。

“这下跑不掉了。”苏景辰看着手上的戒指，小声说。

“我本来就没想跑。”瞿若笑。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戒指在黑暗中偶尔反射一点微光。

“接下来想做什么？”苏景辰问。

“先把博士后的课题做好。周教授说有个国际合作项目，可能有机会去国外交流一段时间。”

“多久？”

“半年左右吧，看情况。”

苏景辰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吧。我等你。”

瞿若侧头看他：“你舍得？”

“舍不得，”苏景辰老实承认，“但这是你的机会，我不能拖你后腿。而且…”他顿了顿，“我现在有信心了。相信你会回来，相信我们的感情经得起距离。”

瞿若心里一暖，凑过去吻了吻他：“我会每天跟你视频。”

“嗯。”苏景辰把他搂进怀里，“我也会努力把公司做好，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们能换个大房子。”

“现在这样挺好。”

“但我想给你更好的。”

瞿若没再反驳。他知道这是苏景辰表达爱的方式——用尽全力，给他最好的一切。

“苏景辰。”瞿若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幸福吗？”

苏景辰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我也是。”瞿若轻声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屋内，两个曾经在爱里迷失又找到彼此的人，相拥而眠。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只有日常的相守、互相的扶持、缓慢而坚定的成长。从病态的牢笼到健康的相爱，从失控的占有到彼此的成就，这条路他们走了很久，也还会继续走下去。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们的恋爱指数，早已达到了百分之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