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为何会出现在死者手中?
这一切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世子,”林砚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玦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有几个疑问,不知可否向您请教?”
萧玦微微颔首,语调沉稳:“但说无妨,只是需谨言慎行。”
“是。”林砚点头应声,继而缓缓陈述道:
“第一,卷宗中提到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倒在库房门口,手中紧握青铜碎片。这是否意味着死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袭?凶手是否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
第二,库房内财物并未丢失,凶手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
第三,那半枚青铜碎片是否经过专业鉴定?其材质为何?上面的纹路是否有专人辨识过?
第四,库房门口那道拖拽痕迹,究竟是死者被拖拽时留下的,还是凶手搬运物品时所形成的?”
她的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每个疑问都精准地触及案件的核心疑点,没有丝毫赘余,显示出极强的逻辑推演能力。
萧玦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他原以为,即便这位失忆的女子能看懂部分图谱,也未必能从卷宗中捕捉到如此多关键细节。
事实上,就连顺天府的资深捕头和推官,也大多将注意力集中在凶手身份和青铜碎片的来源上,很少如此周密地推敲现场痕迹与动机之间的关联。
眼前的女子,确实非同一般。她的思维方式缜密而独特,与常人截然不同,甚至比许多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更为敏锐机警。
萧玦默然片刻,而后徐徐回应道:“你提出的这几个问题,顺天府也曾有所考量,但目前尚未得出明确结论。
第一,现场确无打斗痕迹,死者除致命伤外无其他伤痕,初步推断是在无防备状态下遇害,但凶手与死者是否相识,仍缺乏证据支持。
第二,关于作案动机,目前存在两种推测,一是仇杀,二是为了寻找某件物品,但无论是仇杀还是劫财的推测,目前都仅仅停留在假设层面,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能够支撑这些推断。
第三,现场发现的青铜碎片已经经过多位专家的仔细鉴定,确认是由上古时期的青铜材质制成,其表面雕刻的纹路诡异而复杂,至今无人能够解读其中含义。
让人费解的是,在我之前侦破的几起悬案现场,也都发现过类似的青铜碎片,这很可能暗示着这些案件之间存在某种隐秘的关联。
第四,库房门口发现的拖拽痕迹极其轻微,几乎难以用肉眼辨认。
顺天府的初步判断是,这些痕迹可能是死者倒地后身体轻微移动所留,也不排除是凶手作案时留下的痕迹,但受限于痕迹的模糊程度,目前还无法得出确切结论。”
林砚边听边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如她所料,顺天府的办案思路仍然固守传统的断案模式,过度注重对嫌疑人的排查和表面证据的收集,而忽略了现场细微痕迹的深入分析和严谨的逻辑推演——这恰恰是她的优势所在,也是她能与萧玦形成完美互补的关键之处。
“世子,”林砚再次开口,语气坚定而自信:
“我认为,这起案子绝非简单的仇杀或财杀案件。从现场痕迹来看,凶手的作案手法相当专业,每一个步骤都显得有条不紊,显然是经过周密准备的。
而且,凶手对现场的清理能力极强,几乎抹去了所有明显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很可能具有丰富的作案经验,或者接受过特殊的专业训练。
另外,死者手中紧握的青铜碎片,绝不可能是偶然出现的物件,极有可能是死者在临死前奋力从凶手身上抢夺而来的关键证物,也不排除是凶手故意留在现场作为一种标志或暗示。
还有那道看似微不足道的拖拽痕迹,虽然细微,但很可能隐藏着破案的重要线索,或许正是解开整个案件谜团的关键所在。”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句推断都有充分的依据支撑,每一处分析都直指案件的核心疑点。
萧玦凝视着她,眼中的探究之色渐渐转为由衷的欣赏——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女子能够绘制出那些精密的现场图谱,她的思维方式与推理能力,仿佛天生就是为刑案侦破而生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萧玦语气平淡却带着认可。
“但这些目前都还只是基于现有信息的合理推测,尚缺乏实质性的证据支撑。等我们到了顺天府,亲自勘察过现场的痕迹和那枚青铜碎片后,再作进一步的分析。
另外,我要提醒你,在顺天府办案时要格外谨慎,不可轻易暴露你的这些推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世道对女子参与断案本就极为排斥,更何况你的身份至今尚未明朗。”
“我明白了,多谢世子提醒。”林砚颔首应道。
她深知萧玦的顾虑并非多余,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本就低下,更何况是涉足断案这等被视作“男子专属”的领域,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非议,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她会谨记在心,适当收敛锋芒,在合适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展现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