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顺天府。
顺天府的大门高大雄伟,朱红色的门板上镶嵌着铜制的狮首门环,门环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门口伫立着两名身着青色官服的捕快,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行人。
府衙前的告示栏上张贴着数张告示,既有通缉要犯的海捕文书,也有新颁布的律法条文,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萧玦和林砚先后下了马车,青竹默默跟在身后。
门口的捕快一眼认出萧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萧世子,您来了。”
萧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询问道:“张捕头在吗?我来看看福源当铺的案子。”
“在的在的,张捕头特意吩咐过,若是萧世子来了,直接请您入内详谈。”
捕快连声应着“请进”,同时迅速侧身让出通路,躬身做出恭请的姿势,引着他们向府衙内走去。
顺天府府衙内别有洞天,重门叠户、庭院幽深。古拙的建筑沿中轴线次第排开,青砖铺地、黛瓦覆顶,梁枋上雕刻着繁复的官式彩画,虽已显斑驳,却更增几分肃穆。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陈年墨香与公门特有的威严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不由屏息的凝重氛围。
府衙内人影往来,或快步疾走的衙役,或佩刀巡守的捕快,亦有满面愁容、低声交谈的百姓,显然是在等候报官或陈情,整个场景繁忙中透着一丝压抑的秩序。
捕快将他们引至一间偏室,屋内陈设简单,仅设数把梨木椅和两张宽案。案头上堆积着数叠卷宗,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旁边还整齐摆放着几件物证——其中就有那半枚青铜碎片,以及一张用墨拓印下来的地面拖痕图。
“萧世子,您三位在此稍候,我这就去请张捕头过来。”捕快说完,拱手一礼,随即转身退出房间。
偏室之中一时只剩下萧玦、林砚及侍女青竹。林砚未作迟疑,径直走向案前,目光迅速锁定在那块青铜碎片上。
那青铜碎片约巴掌大小,通体暗沉,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锈迹,蚀刻的纹样曲折诡谲、错综交织,与她记忆中那枚青铜令牌的图样风格如出一辙。
只是眼前这块并不完整,边缘呈断裂状,明显是自某件完整青铜器上碎裂下来的部分。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残片表面,顿感一阵冰凉粗砺的触感,细微的凹凸起伏显然是经年氧化形成的铜锈,绝非新近可以仿造得出的痕迹。
“这残片确为上古之物,”萧玦缓步走到她身侧,声音低沉平稳,“先前我经办的三起悬案现场,都发现了类似碎片。每一块上面的纹路皆能互相拼接,无疑,它们源自同一块青铜令牌。”
林砚心头一震。三起悬案,再加上眼前这桩福源当铺命案,以及她在现代所经历的张诚之死——累计五起案件,竟皆与这枚青铜令牌有所牵连。
这令牌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屡次出现在不同命案现场?凶手的目的,难道真就是为这枚青铜令牌?
“世子,”她语气不由得带上了急切,“那三起悬案中的死者,都是什么身份?致命伤……是否也都是后颈处一刀毙命?”
“不错,”萧玦颔首,眸色渐深,“三位死者分别是古董商人、前朝遗臣,以及一位江湖术士。身份迥异,看似毫无瓜葛,但皆是一刀切中后颈致命,现场也都清理得异常干净,唯独留下一枚青铜碎片。当年我在大理寺曾亲查这三案,却始终未能寻得突破,最终只能以悬案作结。”
林砚越听越是心绪翻涌。古董商、遗臣、术士、当铺老板,乃至现代的集团副总——这些死者身份各异、时空远隔,却都以同样手法规格被杀,现场同样留下青铜碎片为证,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偶然。
背后必然藏有重大阴谋,一段跨越千年时光的迷局。而她的穿越,或许,就是这个庞大阴谋中的一环。
她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凝神定志,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到那张拓印下来的拖拽痕迹图上。
拖痕极为浅淡,笔直如线,长约三尺有余,痕迹末端渐淡,仿佛被什么刻意遮掩或抹去过。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形态,仿佛是由某种质地柔软的物品在地面上缓缓拖拽所遗留,而与尸体拖拽的痕迹截然不同。
通常来说,若是尸体被拖行,边缘会显得更为杂乱,并伴有明显的血迹残留。然而眼前这道拖拽痕迹,不仅边缘柔和、宽度较为均匀,而且地面干净,未见一丝一毫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