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认为这道拖拽痕迹,既非死者所留,也并非凶手搬运尸体时造成的,”林砚指着摊开的拖拽痕迹图,语气沉稳而清晰地说道:
“它更像是凶手在搬运某件柔软物品时无意中留下的。您看,这痕迹的边缘并不整齐,宽度也较为狭窄,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血迹沾染。这一切表明,被搬运的物品并非尸体,也不是什么沉重物件,极有可能是布料、丝绸一类柔软且易于拖动的物品。”
萧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神细看那张痕迹图,眼中掠过一丝认同:“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之前也察觉到这道痕迹存在蹊跷,但始终未能想明白凶手究竟在搬运何物。若是布料或丝绸之类的物件,库房内并未上报有此类物品遗失,凶手特意搬运它,目的究竟何在?”
“或许,凶手真正在寻找的,正是一件布料或丝绸制品,”林砚缓缓推测道,“这件物品很可能原本就藏在库房的某个角落,凶手得手之后,用它包裹了某样东西,再拖拽着离开,从而留下了这道痕迹。而李老掌柜,或许是在无意中撞破了凶手的行动,或是察觉了这件物品所隐藏的秘密,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她的分析层层递进,逻辑清晰、依据充分,使萧玦豁然开朗。他之前一直将思路局限在“凶手为财而来”或“仇杀”的方向,却从未考虑到凶手的目标可能是一件看似普通、却别有内情的物品。
“此外,”林砚继续补充道,“凶手的作案手法相当专业,现场清理得极为彻底,这说明凶手很可能并非初次作案,且对福源当铺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否则,绝无可能深夜潜入后院库房,准确找到目标,事后还能将现场处理得几乎不留痕迹。因此,我们可以将嫌疑范围缩小到熟悉福源当铺布局的人,或是曾多次踩点、对当铺情况极其熟悉者。”
萧玦注视着她,眼中的赞赏愈来愈浓。这位女子,确实是一位断案奇才。
她并未亲临现场,仅凭卷宗记录与痕迹拓印图,就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与推理,其敏锐与周密,甚至超越了他与顺天府的捕快。
他越发确信,她绝非寻常的失忆少女,她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不少秘密,而这些秘密,或许正是解开这一连串离奇命案的关键所在。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一名身着黑色捕快服饰、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子迈步而入,身后紧随几名下属。该男子一见萧玦,立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萧世子,您来了。”
这位正是顺天府的张猛捕头,他常年经办案件,经验丰富,为人刚正,只是思维稍显固化,不如萧玦灵活敏锐。
“张捕头,”萧玦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带这位姑娘一起来了解一下案情。这些卷宗和现场的痕迹,或许她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新的启发。”
萧玦的声音沉稳,目光落在了林砚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信任。
张猛皱着眉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林砚年轻的面容上。
他脸上写满了怀疑与不屑——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身份尚且不明,能对案件有什么独到见解?
世人皆知,查案断狱向来是男子之事,女子素来被视为见识短浅,哪懂得什么推理论证?萧世子怎么会带这样一个女子来参与如此重要的案件调查?
尽管心中满是疑虑,张猛却不敢公然质疑萧玦的决定。他勉强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姑娘安好。”动作间透露出明显的不情愿。
林砚并未因他的态度而动摇。她面色平静地微微颔首回礼,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时代,想要赢得这些办案人员的认可,空口白话毫无意义。唯有通过实实在在的证据,通过破解案件的实绩,才能真正让他们心服口服。
“张捕头,”萧玦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姑娘方才仔细研究了卷宗和现场痕迹的拓印图,提出了一些见解,你不妨认真听听。此外,我打算再赴福源当铺的案发现场,进行一次更细致的勘查。”
张猛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一切但凭萧世子安排。只是那现场已经被我们反复勘查多次,确实未能发现更多线索了。”
“有没有线索,再查一次便知。”萧玦语气淡然,转而看向林砚,“姑娘,我们这就动身前往福源当铺现场吧。”
“好。”林砚点头应道,目光再次落在那半枚青铜碎片上,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她深信,现场一定还有被忽略的蛛丝马迹。只要找到这些线索,就能逐步逼近真相,破解这起离奇命案,也离自己穿越背后的谜团更近一步。
而萧玦注视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这个女子来自何方,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与她携手揭开这一系列离奇案件背后的真相,驱散迷雾,追寻最终的答案。
一场跨越时空的刑侦合作,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就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