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洪亮,引得周围还没散去的同学一阵哄笑。
祁燃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在赵嘉树小腿上:“赵嘉树你他妈有病吧?滚远点!”
赵嘉树被踹得龇牙咧嘴,委屈地看向祁燃:“燃哥,我这不是帮你要个开门红嘛……”他又转向沈止羽,“沈同学,以后多多关照啊!你和我燃哥坐一起,正好互补!对吧燃哥?”
互补你大爷!
祁燃恨不得把赵嘉树的嘴用针一根一根缝上。
沈止羽看着赵嘉树,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黑如锅底的祁燃,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他对着赵嘉树,语气平和地应道:“嗯,以后是同桌了,互相学习。”
同桌。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怪……?
赵嘉树得到回应,心满意足地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要去买新本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开。
祁燃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他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但全身的神经依旧绷着。
祁强迫自己盯着黑板,但老师的讲解像隔着一层雾玻璃,模糊不清。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飘向沈止羽握着笔的修长手指,飘向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
一节课下来,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课间,沈止羽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他刚一离开,前排几个平时跟祁燃还算能说上两句话的男生就转过身,开玩笑道。
“燃哥,可以啊!不声不响把年级第一弄成同桌了!”
“这下爽了,抄作业都不用换地方了!”
“沈止羽这人怎么样?好相处不?看着挺冷的……”
祁燃被他们问得烦不胜烦,抓起桌上一本没写名字的练习册就砸过去:“滚!再废话揍你们!”
男生们嘻嘻哈哈地躲开,也没真怕,但也没再继续问了。只是那眼神里的调侃和好奇,丝毫未减。
祁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沈止羽,就成了这个班里最醒目、也最惹人议论的“同桌组合”。以前在图书馆,好歹还有个距离和“补习”的名义挡着。现在,同处一个教室,共享一张连桌,全天候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暴躁又无力。
沈止羽很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瓶水。他自然地放了一瓶在祁燃桌角,然后坐下,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祁燃盯着那瓶水,没动。
“没毒,放心,毒不死。”沈止羽目视前方,看着黑板,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祁燃咬了咬牙,一把抓过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一点心头的燥火。
“沈止羽,你到底想干嘛?”他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沈止羽转着手中的笔,笔杆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翻转。
“上课,学习,当你的同桌。”他顿了顿,笔尖在指尖停住,“做我之前说过,想和你做的那些事。”
祁燃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那些事……哪些事?补习?讲题?还是……火锅店热气后,那句暧昧不明的“做点别的”?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沈止羽,还是在骂因为这个答案而心跳失序的自己。
沈止羽没再说话,只是将转动的笔稳稳握住,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老师刚讲的重点。他的侧脸线条在教室白炽灯下显得清晰而平静,刚才那句带着双重含义的话,就像是随口一提。
祁燃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板。
他知道,从沈止羽坐到他旁边的这一刻起,无论他愿不愿意,接不接受,这个叫做沈止羽的人,已经以一种强硬又自然的姿态,彻底侵入了他的地盘,他的生活,他的……方圆40厘米之内。
而这场由沈止羽单方面发起、步步为营的“靠近”,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冬季湿冷的空气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祁燃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他猛地低下头,胡乱翻着手里的书,书页哗哗作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旁边,沈止羽笔下流出的字迹,工整清晰,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