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诩站在向瑜身后半步，淡淡说了句：“挺突然的。”

沈止羽看向他：“想清楚就做了。”

林诩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向瑜拉着林诩走了，临走前还给祁燃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祁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加快脚步往教室走。沈止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旁边。

“她一直这样？”沈止羽忽然问。

“谁？向瑜？”祁燃皱眉，“嗯，神经兮兮的。”

“她觉得我们有什么？”沈止羽又问。

祁燃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沈止羽，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就像真的只是在好奇。

“……谁知道。”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班主任赵段敏来转了一圈，特意走到他们这边，看了看沈止羽桌上摊开的、明显超出高二范围的习题集，又看了看祁燃面前那本终于不再是空白的数学练习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走了。

自习课过半，祁燃被一道物理电路题卡住，画了半天等效电路图还是一团乱麻。他烦躁地扔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沈止羽正在草稿纸上推演一道复杂的代数题，笔尖流畅，步骤清晰。

祁燃盯着他的草稿纸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手指点在沈止羽正在写的公式上：“这里，为什么用这个定理？”

他的动作有点突兀，指尖甚至碰到了沈止羽握笔的手背。

沈止羽停下笔，侧过头。祁燃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指尖传来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

沈止羽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目光落回题目，耐心解释：“因为题目给出的隐含条件满足这个定理的前提，用它可以直接导出关键不等式，省去中间大量分类讨论。”

他说着，在草稿纸上简单标注了几下，思路顿时清晰无比。

祁燃看着他的讲解，重新拿起笔，试着按沈止羽的思路去解自己那道物理题，虽然依旧磕绊，但好像开窍了一点。

放学铃响，学生们蜂拥而出。祁燃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沈止羽已经整理好了，却没立刻走，而是坐在旁边，等他。

“晚上……”沈止羽开口。

“没空。”祁燃打断他，拉上书包拉链。

沈止羽沉默了一下：“物理那道题，晚上我把几种常见等效电路模型图发你。”

祁燃动作顿住，没应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已经少了很多。走到楼梯口，祁燃停下，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沈止羽。

楼道灯还没全亮，光线有些昏暗。沈止羽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微微垂眸看着他，眼神在昏暗中看不太清。

“沈止羽。”祁燃叫他的名字。

“嗯。”

“你转班，是不是就为了……”祁燃顿了顿，后面的话他没说。

沈止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楼道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操场传来的隐约打球声。

“祁燃，我坐在这里，”他指了指刚才教室的方向，“是因为我想坐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想……”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目光望进他眼底。

“你不是很清楚吗？”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祁燃像是败下阵来，猛地别开脸，低低骂了句“靠”，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似的冲下了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又急又乱。

沈止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