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何塞怀里的光球:“吉莉安。她是这个空间的‘共鸣者’,她通过了‘星尘回响’。
“这个空间认可她,会响应她的意志。”
“怎么做?”何塞问,一剑斩断两根同时袭来的触手。
“把光球给我。”伊莱亚斯说。
何塞犹豫了一瞬。
那是吉莉安,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但看着伊莱亚斯坚定的眼神,看着伤痕累累的奥伦,他默然了。
他将光球小心地递给伊莱亚斯。
炼金术士接过光球,将它放在地上,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几种材料:仅剩的星尘粉末,时间流沙的替代品,还有他自己的血。
他蹲下身,在光球周围快速勾勒一个炼金阵。这不是攻击阵,也不是防御阵,而是……共鸣放大阵。阵图复杂得令人眼花,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每一个线条都在呼吸。
“你要做什么?”皇妃的声音传来。
她才注意到伊莱亚斯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他的双手迅速画阵,并按在阵图边缘,闭上眼睛。
他开始吟诵。
不是影月会那种扭曲的呓语,也不是普通魔法的咒文,而是炼金术士独有的、调和法则的韵律。
那些音节古老而纯净,像是世界诞生时最初的声音,像是星体运行时唱出的歌谣。随着吟诵,阵图亮起柔和的银光,与吉莉安光球的蓝光交融,产生一种奇特的共鸣频率——
那频率在空间中扩散。
最先响应的是那些未被污染的几何图形。它们加速旋转,释放出更强烈的光芒,那些光芒像利剑,刺向暗紫色的污染区,对抗着污染的蔓延。
然后是凝固的湖水。在银光照射的区域,暗紫色的触手开始退缩,污渍被净化,浑浊的紫色逐渐褪去,恢复成原本纯净的银色。。
三
最后,是整个空间本身。
时间褶皱开始“苏醒”。
那种永恒的、静止的感觉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有意识的“注视”。仿佛这个空间本身是一个沉睡的巨兽,现在被惊醒了。
时间流变得紊乱,有的地方加速,有的地方减速,有的地方甚至开始倒流。
皇妃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感觉到手中的暗紫色水晶在震动,在发热,在与整个空间对抗。
时间褶皱在拒绝她的污染,拒绝她的存在,就像身体在排斥异物。
“停下!”她厉声喝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你想毁了这个地方吗?时间褶皱崩溃,我们都会死!”
伊莱亚斯的嘴角也溢出鲜血。
强行与整个空间共鸣,像是在用一根细线拉动一座山。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吟诵,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燃烧生命。
阵图的银光越来越亮,吉莉安的光球也开始发生变化。光罩内部的女孩,眉头蹙得更紧,嘴唇微微张开,仿佛想说什么。
不是声音,而是一道意念的波动,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止。”
一个字。
简单,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瞬间,整个空间静止了。
不是之前的永恒静止,而是一种强制的、绝对的静止。蔓延的污染停止,蠕动的触手凝固,紫袍人的吟诵中断,连皇妃的动作都僵住了。
她举着水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怒交加的那一刻。
只有何塞、奥伦、伊莱亚斯,还有吉莉安的光球,还能动。
“她……”何塞难以置信地看着光球,“她醒了?”
“不完全是。”伊莱亚斯喘着气说,鲜血不断流出,“这是她残留意志的爆发。通过共鸣放大阵,我将她与整个空间连接,让她沉睡的意志暂时‘接管’了这个领域。”
他艰难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睛亮得惊人:“但时间有限。片刻后,她会重新沉眠,空间也会恢复原状,污染会继续。”
奥伦已经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已经够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皇妃。
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像一尊雕像般僵在原地,只有眼睛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和恐惧。
“先从她开始。”奥伦扛起战斧,走向皇妃。
“不。”伊莱亚斯阻止了他,声音虚弱但坚定,“杀了她没用。只要水晶还在,污染就会继续,影月会的人就能继续打开裂缝。我们必须毁掉它,或者……夺走它。”
何塞冲向皇妃,速度极快。
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他是少数还能移动的存在,像鱼在凝固的水中游动。每一步都在银色的湖面上激起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得很慢,像梦境中的画面。
三米,两米,一米……
他伸出手,抓向那枚暗紫色的水晶。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的瞬间,异变突生。
皇妃的身体——或者说,她体内的某种东西——突然爆发了。
不是魔力,不是魔法,而是一股纯粹的、黑暗的意志。
那股意志强行冲破了空间的束缚,让她的右手动了起来。
她握紧了水晶。
暗紫色的光芒从她指缝中迸射,像无数道尖刺,刺向近在咫尺的何塞。
何塞本能地举剑格挡。
但那些光刺不是实体攻击,它们穿透了剑身,直接刺入他的身体,刺入他的意识。
剧痛。
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何塞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手里的剑差点脱手。那些光刺像活物一样在他体内蔓延,污染他的意志,扭曲他的感知,试图……控制他。
伊莱亚斯喊道,声音嘶哑,“那是‘虚空侵蚀’!不要被它直接击中!”
已经晚了。
暗紫色的能量侵入了何塞的身体。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沿着他的血管、神经、魔力回路蔓延,在污染他的魔力源泉,在试图……改写他。就像墨水染透白纸,像锈蚀侵蚀钢铁。
“何塞·德·圣马丁。”皇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直接在何塞的脑海中回荡,像毒蛇的嘶嘶声,“你很有价值。圣马丁家族的血脉,骑士的意志,还有你对那个女孩的执着……这些都是影月会需要的样本。我们可以提取你的血脉特质,复制你的意志结构,甚至……将你改造成更完美的形态。”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救她,真的救她。永恒的生命,无限的知识,进化的可能……”
何塞咬紧牙关,抵抗着脑海中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那股暗紫色的能量在试图影响他的思维,扭曲他的意志,让他放弃抵抗,让他接受“馈赠”。
“休……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在吐出带血的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