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覆满宫墙琉璃瓦的时节,皇帝赵承祚的病势急转直下。御书房的龙椅蒙了层薄尘,案头堆积的奏折早已没了翻动的痕迹,太医们轮番进出,踏出殿门时皆是满面凝重,摇头叹息。
赵荐衣不解带地守在龙榻边,亲自煎药喂药,连日的操劳让她眼底覆了浓重的青黑,一身玄色常服也染上了药气。沈知瑜始终伴在她身侧,替她整理散乱的衣襟,无声递上温热的帕子擦手,待她疲惫伏案时,便轻轻替她披上披风,全程敛声屏气,只以眉目传递关切。
这日,殿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簌簌落了满地,皇上忽然睁开了眼,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赵荐的手腕,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一丝清明,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荐儿……朕看透了……洵儿莽撞,屿儿藏私……余下诸子,皆非栋梁……这万里江山,终究是要交给你。”
赵荐喉头一哽,滚烫的泪意瞬间漫上眼眶,她俯身贴近先皇耳畔,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父皇,儿臣……儿臣怕……”
“傻孩子。”皇帝抬手,枯槁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目光掠过一旁垂眸而立的沈知瑜,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知瑜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的。”
他顿了顿,指节攥得发白,似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道:“守住江山,也守住你自己。”
话音落,那双攥着她手腕的手,缓缓垂落。
殿内的哭声骤然响起,内侍太监跪了一地,山呼“陛下驾崩”的声音,撞得人耳膜生疼。
沈知瑜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赵荐,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沉稳得让人安心:“阿荐,撑住。你是太子,是这江山的新主。”
赵荐靠在她的肩头,泪水无声浸湿了她的衣襟,心底翻涌的悲恸与茫然,几乎要将她淹没。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一场属于新帝的风雨,已在悄然酝酿
据史记记载:太祖晏驾,太子赵荐临丧即位,大赦天下。皇后吴氏念与先帝相濡以沫三十载,不忍独存,谓左右曰:“先帝创业艰难,吾当陪侍地下,佑吾儿社稷稳固。”遂饮鸩而逝。太宗闻之,抚柩恸哭,几至昏厥,谕旨曰:“母后贞烈,恩被四海,朕必以孝治天下,不负母后遗愿。”谥“孝愍慈皇后”,葬仪如制,太宗亲率百官送葬至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