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着沈知瑜的身影,赵荐的心跳骤然失序,先前在心里演练过百遍的措辞全散了。她猛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不等旁人上前,大步流星地走到沈知瑜面前,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知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还未开口,就被她用力拉上了马背,稳稳坐在自己身前。
“阿荐……”沈知瑜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衣襟。
赵荐喉结滚动,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发颤,迎着满城的欢呼与春光,她侧过头,眼一闭,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沈知瑜柔软的唇上。
不过一瞬,却像过了百年。
赵荐猛地退开,耳根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染上薄红,不敢去看沈知瑜的眼睛,只慌慌张张地勒转马头,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回……回宫。”
沈知瑜僵在她身前,指尖轻轻触着自己的唇,心跳如擂鼓,连耳尖都在发烫。风卷着满城的桃花香漫过来,落了两人满身,连风里都带着甜。
一路回宫,马背上的两人都没再说话。
风卷着街边的桃花瓣,簌簌落在肩头,赵荐揽着沈知瑜腰的手,依旧绷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她不敢回头,生怕撞上沈知瑜的目光,只觉得耳根子烫得厉害,方才那轻浅的一吻,像团火苗,烧得她心头乱糟糟的。
沈知瑜坐在她身前,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她战袍上未散尽的硝烟味与淡淡的桃花香。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唇瓣时的柔软触感,她悄悄偏过头,望着赵荐泛红的耳尖,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进了宫门,赵荐翻身下马,伸手想扶沈知瑜,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我……”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方才……是将士们起哄,我……”
沈知瑜抬眸看她,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打断她的话:“我知道。”
两人相携的身影刚进东宫,宫墙外的长街上,关于新帝的议论声便热热闹闹地漾开了。
挑着担子的货郎放下扁担,抹了把额头的汗,嗓门洪亮:“咱们陛下,真是少年英雄!御驾亲征,打得蛮族屁滚尿流,这才是护佑百姓的好帝王!”
旁边馄饨铺的老板娘端着刚煮好的馄饨,笑着接话:“何止是能打仗!减免赋税,禁家暴,哪一样不是替咱们百姓着想?我那街坊嫂子,前些年总被丈夫打骂,如今靠着律法讨回公道,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几个坐在街口晒太阳的老者,捻着胡须连连点头:“昭明孝安帝,仁厚又有魄力。你瞧这几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庄稼年年丰收,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清溪盛世啊!”
连追着纸鸢跑的稚童,都奶声奶气地喊:“陛下厉害!陛下万岁!”
风卷着桃花香,将这些细碎的称颂,悄悄送进了宫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