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七年暮春,惠风和畅。
赵荐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长发以玉冠束起,眉眼清俊,褪去龙袍的威仪,更添几分世家公子的俊朗倜傥。沈知瑜则着一袭烟霞色襦裙,鬓边簪一支白玉嵌珠钗,眉眼温婉,肤白如玉,行走间裙摆轻扬,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两人乔装成寻常富家夫妇,手牵着手逛遍京城的街巷。路过胭脂铺,赵荐会驻足,挑一支最新鲜的蔷薇胭脂递给她;行至画舫前,便邀她同乘,看两岸桃花灼灼,听舟子唱一曲江南小调。
有卖花的小姑娘捧着花篮上前,脆生生道:“公子这般俊,娘子这般美,买束桃花吧,配你们正好!”
赵荐朗声一笑,接过花篮递给沈知瑜,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说得极是,这花,配我的知瑜,再合适不过”
画舫行至湖心,忽然有个青衫女子摇着一叶扁舟迎面而来,她约莫二十来岁,发髻松松挽着,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纸,看见画舫上的两人,眼睛陡然一亮,撑着船桨便靠了过来。
“这位公子、这位娘子!”她嗓门极大,引得周围画舫的人纷纷侧目,“我看二位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实不相瞒,我不是这个朝代的,我是穿越来的!”
赵荐眉峰微挑,不动声色地将沈知瑜往身后护了护,沈知瑜则握着袖中的绢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那青衫女子浑然不觉,兀自兴奋地比划着:“我知道你们这是清溪盛世!当今陛下年少有为,御驾亲征击退蛮族,还颁下禁家暴的律法,简直是千古明君!”
她嘴里满是对赵荐的称颂,却半句没提帝王的女儿身——在她熟读的那本残缺史书里,只记着昭明孝安帝是位俊朗仁厚的年轻君主,从未有过性别相关的记载。
赵荐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阁下倒是对陛下赞誉有加。”
女子一拍大腿:“那是自然!这般好皇帝,千年难遇!对了,你们知道吗?再过几百年,女子能顶半边天,能读书能做官,还能自己挣钱自己花,不用再看旁人脸色!”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后世的种种,从女子学堂说到摩天高楼,说得眉飞色舞。
赵荐听得入神,侧头时恰好撞上沈知瑜的目光,两人眼底都晃过一丝惊奇与玩味。
赵荐凝眉打量着对方,眉宇间带着几分探究:“穿越?此为何意?莫非是行路时迷了方向,误入此地?”
沈知瑜也微微颔首,柔声附和:“看姑娘衣着谈吐,倒不像是本地人士,若真迷了路,不妨告知家乡所在,或许我们能帮上一二。”
青衫女子闻言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摆手:“不是迷路!是从几百年后穿过来的!就像……就像做梦一样,一睁眼就到了这儿!”
这话落在赵荐与沈知瑜耳中,更觉匪夷所思。赵荐失笑摇头,只当她是旅途困顿,胡言乱语,便命人取了一锭银子递过去:“姑娘一路辛苦,这点盘缠你先拿着,寻个客栈好生歇息,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女子却把银子推了回来,依旧兴致勃勃地讲着后世的新鲜事,说女子能读书科考,能经商做官,说车马不必畜力牵引,日行千里,说灯火不必油烛,一按便亮。
赵荐听得眸光渐亮,握着沈知瑜的手不觉紧了紧,心底那点深埋的隐秘,竟因这些离奇的话,悄然泛起了涟漪。
这青衫女子名唤林晚,见赵荐不仅出言温和,还递来盘缠,再瞧她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如远山含黛,一时竟看得有些怔愣,脸颊悄悄泛起红潮,连话都说得磕绊了些:“不……不用银子,我就是瞧着公子你气质绝了,忍不住上前搭话的。”
她目光黏在赵荐身上,忘了继续说后世的新奇事,只喃喃道:“公子你这颜值,搁在我那儿妥妥的顶流水平,比古装剧里的男主还帅出好几个段位!”
沈知瑜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悄悄用指尖戳了戳赵荐的掌心。
赵荐被林晚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廓微微发烫,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姑娘方才说,后世女子亦可读书入仕?”
林晚这才回过神,一拍大腿又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道:“何止啊!我们那儿的女生,读书、搞事业、闯天下,样样不输男生!能考公考编进大厂,也能自己创业当老板,谁还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