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予的家在靠近一座大公园的别墅群里，独栋的小院，没有二楼，院子里有山有水，不像是北方的山水。程文许就在这里长大，后来去了 A 大也不住校，这里离学校很近。
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个人，程文许的感觉还蛮奇妙的。
一直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的爷爷奶奶实际上是姥姥姥爷。程長予的爸妈很早就过世了，程文许根本没见过，因此也不用区分，妈妈这边也只有一个独生女，所以程長予基本上算是入赘了。
“我妈妈研究生毕业就有了我，我们家就一直在北京了。”
黄姝瑜记得程長予说过他是四川人，她想到什么问：“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程文许对这个蓝眼睛的漂亮妹妹不抵触，就算这个人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小妈，但谁知道呢，他发誓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这不也早走散了吗。
“不是跟你说了吗，上学的时候认识的。”程文许把照片合起来，为的就是让黄姝瑜知难而退，他的父亲这么多年没再娶，一是因为不想，二是因为他爷爷奶奶。上赶子上门的那可太多了，年轻的，漂亮的，有学历的，大把大把。
程長予都拒绝了。
程長予端来了果盘，夏季的应季水果，草莓，樱桃，苹果，凤梨，桑葚，全部又大又甜，黄姝瑜霸占了一整盘，她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程文许莫名来气：这丫头怎么真跟自己家一样？
“程文许。”黄姝瑜向他伸出手，温柔的眼神看向他，程文许福至心灵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女生一下子打掉，有些无语，“我让你给我张纸。”
“哦。”
女生轻柔地指尖触及他的掌心，程文许一哆嗦，程長予恰好这个时候从他的背后路过，对两个年轻人说：“该睡觉了。”
黄姝瑜把果盘放到程文许手里，擦擦手，赶紧跟上程長予的脚步：“你吃吧，我不吃了。”
程長予看见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女生，把她带到客卧，黄姝瑜看进去，里面是暖暖的鹅黄色装修风格。
“你住这里好不好？”
当然不好。
“我们不一起住吗？”黄姝瑜不明白，之前他们都是一起住的啊。
她特别紧张的样子，两只拳头握在身侧，生怕要抛下她。程文许坐在沙发上盯着这边的动静，程長予看他一眼，于是他灰溜溜地回自己的院子了。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当然也不服气。程長予和她对峙一会儿败下阵来。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黄姝瑜抱着胸看来是真生气了，程長予半蹲下来，想摸她的脑袋，被她躲过。
“这样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程長予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么小的女孩跟着他，不清不楚的，怎么着都是女孩子吃亏。
“为什么？”她问。
程長予说不清楚，黄姝瑜急言令色，一顿输出：“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但是你不能这么玩弄我！”说着进去了自己的房间“啪”地关上了门，留下有点懵的程長予。
这样也好。
程長予想。
回到了熟悉的家，程長予洗漱后就躺在床上，顺便还给家里的老人报了声平安。忽然听到旁边的房间传出声音，听起来是和雷霆打电话。
说话的声音小了，程長予坐起来，紧跟着的是一阵啜泣声。
她哭了？
程長予凑近那边的墙，很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哭泣声：“哥，我想回家……”
男人心里不是滋味，将心比心，黄姝瑜对待他比他对待她好多了。程長予去客厅接了杯水，走到她的房门前，清晰地听到了她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她好像很难受，哭着还伴随着一阵反呕的声音。
程長予皱起眉，敲门。
“姝瑜？”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程長予撑起腰，试着拉开门，果然没锁。黄姝瑜呈“大”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程長予来到她身后，依稀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只开了台灯，扑朔的灯光照亮半边脸颊，灰扑扑的，都是泪水，哭起来像个小孩。
看到是她，黄姝瑜不说话了，转过头把下巴埋在粉色的被子里。
“粉色，丑。”
程長予分得出她是在发脾气，蹲在床边，黄姝瑜不看他，留给他自己深栗色的后脑勺。程長予穿上了睡衣，真丝面料将他的身材勾勒地很好，上衣的扣子两颗没有系上，所以整个人看着多了份金贵和洒脱。
“生气了？”
男人声音低沉温和，带来一股水汽和柠檬的味道。
黄姝瑜吸吸鼻子，不理他。
程長予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直来直去的，黄姝瑜还是不理他。
“那你饿不饿，今天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黄姝瑜枕着自己的胳膊，不言语了。
程長予跑到床的那边，只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落下，忽然睁开眼，眼珠子红红的，看见他的脸，脸忽然皱成一团，哭了。
程長予有心无力，把她抱着摸摸她的头发，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抱你去睡觉成不成？”
小姑娘眨巴两下眼泪：“我想我哥。”
成，这是想家了。
黄姝瑜流着泪忽然抱住了他，“哇”大哭了起来。
程長予：……
哭了一会儿，哭的晕晕乎乎想吐了，程長予伺候她喝水。
“我想洗澡。”
程長予去放水，温度差不多了，就把她叫过来：“你的睡衣。”
黄姝瑜看见了，最上面是她的内衣，从海岛带回来的。
“我想穿你的这个，”黄姝瑜上手摸了摸，舒坦，“我不喜欢 hellokitty。”
嘴巴一撅，说了句地道的北京话：“忒俗气。”
被小姑娘逗乐了，程長予找了一套自己的：“有点长，待会别绊倒了。”
“嗯哼哼。”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进去浴室的时候已经高高兴兴了，等待洗澡的时候，程長予也向雷霆报了平安：「平安到了，她很想你，哭的厉害。」
雷霆：「哭了多久？」
「离开岛上就在哭，一路上都挺难受，刚才又哭了。」
程長予想着：到底是个小丫头片子啊。
结果雷霆说：「她在装。」
浴室里传来阵阵歌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程長予想了片刻：「不能吧，哭得很厉害。」
雷霆：「那就对了，她没有委屈这种情绪，真委屈了她首先是愤怒，哭的厉害，说明演上了。」
程長予：……
等到人家出来，程長予观查她，情绪好了很多。
黄姝瑜扑过来：“抱抱。”
新鲜的水汽扑面而来，甚至甩他一脸水，黄姝瑜像一种猫科动物，亲昵地蹭他的脸，程長予笑了下，觉得这个小孩跟过家家似的。
准备睡觉了，程長予去看了眼电脑，要回复学生的邮件，黄姝瑜就自己趴在床上玩。看到了他留下的手机，琢磨了一会儿密码，打开了。
她在自己的手机上也下载了一个微信，第一个加上的就是程長予，还顺便在程長予的账号里发现了雷霆和程文许的号码，也就加上了。
程文许的头像是个二次元的大胸女生，黄姝瑜给他发过去一条信息：「我刚才想清楚了，你和你爸你妈是同一个月认识的。」
程文许：？？？
大胸妹子的头像闪两下：「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妈比你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