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楚楚已经进去接受调查了，他的一对父母哭得厉害，本来就是知识分子，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事，她的母亲几乎要晕厥。
“您知道两个小孩搞对象的事儿吗？”
楚楚妈妈眉头都要拧成小山：“说什么呢，那是俩女孩！”
“哎！”那就对了，怪不得不知道。看来就算是老师，也不见得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异类。
程長予看到熟悉的环境，就想到了程文许在初中犯错的时候，他可是常客。
瞬间回忆到当时的凄楚无辜，程長予对楚楚妈妈也抱有同情心。可是如果她真的是投毒的凶手，那又另当别论了。不知道何婷是出于什么目的才选择曝光，但是这件事说什么都不属于学校和老师能管的地方了。
警察问话了半天，楚楚全都否认了。
“可是在你的床铺下发现了装过化学试剂的瓶子。”对面的警察是个刚上班没几年的小年轻，正义凛然。楚楚笑了下，惨淡如云：“那上面有我的指纹吗，警察同志？”
*
老师失职，学校失察。
实验室暂时关闭等待进一步指示，在警察局被楚楚妈妈拉扯半天，程長予说不清楚楚楚和何婷的关系。他恍惚间回忆起被程文许的初中班主任叫到学校的时候，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程文许站在他旁边。对面的家长指着他的鼻子骂：“我早就听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你是什么货色！”
离开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在晚上了，累了一天，程長予简直连话都说不出。已经隆冬，程長予穿的羽绒服也不抗风，吸一口气到嗓子眼都是凉的。
看着 CBD 的绚丽灯光，程長予的心被星星点点地照亮了。忽然想起来说黄姝瑜新拍了新的广告，程長予专门绕了远路去福爱路看。
DAZZLING 绚丽的 LED 灯仍在闪耀，今天北京下了雪，不大，但是到处湿漉漉的，深一脚浅一脚，程長予走的很慢。路上的行人不会停留，晚上多雪多风，全都戴着口罩低着头前进。
终于到了。
一张两层楼的海报，色泽鲜艳，这色调是蓝色，蓝色的宝石似乎也比不上她的那一双眼睛。
程長予为她驻足停留，旁人看着这个身姿挺拔的中年人，也只当是普通粉丝，对于模特还是珠宝店，都不怎么在意。
程長予很早之前的想法，希望黄姝瑜能够找到自己的喜欢的工作，喜欢的人，而不是被他这一个叶子障目。可现在她真的长大了，他的烦恼还是很多，是不是够一够，能够得着，可以后呢。他垂垂老矣，她正值青年。
哎，这样的人生……
何婷和楚楚的事没有处理完，他作为导师跟着写报告，向学院汇报。
“你们怎么没有早做预防呢？”
“这样的事你们竟然不知道？”
反正就是这样的说辞，都是一线教师的问题，反反复复提交，反反复复修改。游广元因为一开始就参与了这件事，所以也跟着写。
“不是，这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要是有关系的话，我们也是受害人！”游广元老师冬天了还穿着长裙，里面穿着毛裤，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姑娘。因为汪青青的原因，程長予也不太和她说话，但是游广元老喜欢找他聊天。
“哎，你看我新买的项链。”游广元扯出来，程長予觉得这个也不适合跟自己分享，靠在椅子靠背上，保持着距离。
他看不出来，但是礼貌夸赞：“很好看。”
一颗不大的钻石，挂在她脖颈间。
“最近 dazzling 搞活动，年底了八折呢。我看模特戴着好看，我就买了。”游广元笑着，“你别说，那个模特有点像经常来你们班蹭课的那个外国小姑娘，精神。”
程長予长久地注视着那颗宝石，点头无话。
“你和青青，还好吗？”游广元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眼神有火苗似的看着他。程長予知道她最八卦，无奈扶额苦笑：“游老师，我们早就不联系了。”
游广元笑笑，也知道自己问的太突兀，但她带着任务来的，还是要说：“程老师，青青的前夫你见过吗？”
摇头。
游广元：“她前夫挺有钱的，可多人都以为青青是为了钱才结婚的，才不是呢。人家两口子，好着呢。虽然大这么多岁，她前夫很疼她。不同行业嘛，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也就不说了。他行将就木的时候希望汪青青能再找个好老伴，青青痛苦了两三年，走不出来。后来不知道谁说过你和你太太的事儿，青青觉得你是能够懂她的，她一直希望能找个相信爱情的。”
“她觉得那个人，是你。”
游广元说了半天，不知道程長予从那句话开始就迷离了。
“程老师？”
“嗯？”程長予回过神，“我们不适合。”
游广元看他决绝，也不再提了。
农历春节缓缓到来，自从学校放假之后，哪儿也不堵车了，敞亮着呢。程長予联系了好几次黄姝瑜，她都没消息。让程文许去问，他只说她在忙。
在忙什么。
主要是挂科了。
一共考试了六七门，过的只有两科。
黄姝瑜哭着说不想念书了，雷霆嘴皮子都没动：“念不完本科不许回来。”
她又哇哇哭着找黄原，黄原哈哈一笑，给她找了个全科老师。放假了天天在家上课，黄姝瑜愁的嘴角长了好几个泡。钟添灵也来找她，希望能拍个视频，给学校增加人气。
黄姝瑜：“这学校还需要人气呢，要能上的话谁不想上啊？”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去了，飘落的树叶子，呼呼的北风，等也等不来这一场大雪。只好作罢，两个人去吃了火锅。
“文许呢，怎么不见他？”黄姝瑜问。钟添灵下了毛肚，几筷子又挑起来，给黄姝瑜夹到碗里：“去他爷爷公司继承家业了吧。”
“什么公司？”
“好像是一珠宝钻石的牌子，什么卡，什么的。”
巧了，和黄原居然是一个类型的公司。都是珠宝行业。
钟添灵看出来了，黄姝瑜根本对他没意思，对他没意思的美女就算再美也是天边的人物，他碰不得摸不到，不如做朋友。所以他也表明了态度，好好做朋友。
黄姝瑜干了一杯带度数的饮料：“行!”
两个人都不能喝酒，一杯下肚，乐呵坏了。
准备坐地铁回去，经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口哨声，一看，一个大肚子穿皮夹克的秃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