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学校里仍然有不少学生，两人以看望母校的理由进了将近七年没有来过的高中。

学校的变化挺大，篮球场明显比他们那一届大了许多，教学楼也有翻修过，看起来更加崭新气派，只有操场旁边那棵桂花树依旧在原地眺望着远方。

裴林想起高中某一天晚自习他翘课来操场，意外遇到了同样翘课的何骁，桂花树下幽幽的清香将从前的回忆拉近眼前。

“你还记不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翘课，在操场躲了一个晚自习。”

裴林嗅着淡淡的桂花香，高中的回忆恍如昨日。

“那天你递给我一瓶汽水。”

何骁继续。

“这你都记得？”

裴林好像看到了桂花树下的两个人，经何骁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而何骁自己却记得清清楚楚。

何骁的身旁站着裴林，他突然觉得上天对他也挺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的事物早已轮换，幸好身边的人没有变。

“那个时候你说我们是朋友。”

何骁记得裴林那时候要跟他交朋友。交朋友这件事，何骁没有什么经验，毕竟学生时代，他总是一个人来往。直到某一天在天色昏暗的学校旁边的巷子里，有一个人闯入了他的世界，挡在他的身前，后来这个人又告诉他他们是朋友。

裴林心想何骁是真的记得很清楚。

然而对于何骁来说，只要是关于裴林的一切，都像烙印一样，他都记得很清楚。

裴林笑了笑：“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们的故事也算是有始有终，开始的时候是在这里，兜兜转转之后我们仍然在这里。”

何骁向裴林这边靠近了一步，悄悄牵起了裴林的手。

“希望我们的终点永远也不要到来。”

“嗯？”

“这样的话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何骁的情话总是来的直白又突然，让裴林猝不及防。可回味过来，裴林感觉好像又嗅到了周围甜甜的空气，不知道是因为应季的桂花，还是何骁的情话。

何骁转过头去看裴林，只见裴林扭过头去看风景，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后脑勺给他，不过不经意露出的耳尖却泛了红。

裴林总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对感情有些神经大条，但他要是能明白的话，又独自悄悄地害羞，这点在何骁心里是他觉得裴林最可爱的点之一。

“我也是。”

裴林小声地回应。

“什么？”

何骁好像没有听清裴林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裴林没有看何骁，而是拉起何骁就往篮球场走去，丝毫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意思。

何骁自然是听清了裴林说出的三个字，只不过他想逗一逗裴林而已。

操场上还有不少学生在打篮球，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在操场上穿梭，到处都是青春的气息。穿着篮球服的学生在一轮轮防守中突破，以熟练而帅气的动作拿到了漂亮的得分。裴林看向操场上打篮球的学生，透过那些人，他看到的好像是多年前打球赛的何骁，那时候几乎每一场何骁的球赛他都会去看，虽然他并不是很懂，但他看到何骁赢得比赛的时候，他几乎快要高兴得跳起来。

他恨不得从汹涌的人群中跑向何骁，然后拥抱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球场上，我第一个想看到的人就是你。”何骁看向裴林，“我想，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裴林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神经大条，对感情基本上不敏感，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何骁从他来看篮球赛的时候就已经喜欢自己了。

“我……我竟然没有发觉。”

裴林有些出神，嘴里念念有词。

要是照何骁这么说的话，何骁从那个时候喜欢上他，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何骁竟然等了他这么多年。裴林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觉，为什么没能早点明白何骁的心意。

何骁轻轻捏了捏手中裴林的手指：“那时候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你知道。”

裴林投来不解的眼神。

“那时候你把我当朋友，当兄弟，我怕我这样的心思会吓到你，我更怕你知道我的想法后会害怕我，远离我。”

何骁的眼睛很漂亮，万里星河仿佛都盛在这双温柔的眼睛里。

“而且那时候的我只是学生，没有什么能力，我自己的未来尚且不能把握，更别提能给你什么。”

简单承诺太过轻浮，实质性的东西他却又给不了裴林，卡在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让何骁难受了很久。那时候他常常看着裴林出神，那个人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可是实际上他们之间相距甚远。

裴林感觉有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心，莫名酸涩。喜欢藏在心底，何骁不仅担心会被自己知道，更多的是何骁担心他给不了自己什么，暗恋本就是一场自我博弈，而何骁却不在意输赢，他有权利终止这场长达七年多的博弈，但这个权利他却给了作为旁观者的裴林。

听何骁这么一说裴林仔细一想，其实过往的许多事都有迹可循。比如那年秋游的时候，他和王初晴合照的时候，为什么何骁会生气，还有表演节目的时候，王初晴牵了自己的手，何骁又为什么生气，以至于他们后来大吵一架。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何骁喜欢他，可是何骁却不能对他说。

何骁的喜欢出现得悄无声息，前行却负重千斤。

裴林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何骁拉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