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衡把零钱包塞到他手里。
“谢谢哥哥!”小孩说。
小孩声音亮亮的,周意衡突然觉得也不是所有小孩都那么讨厌。
“哥!放我们下来吧!哥!”俩破锣嗓子又出现的时候,周意衡非常烦躁。
“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俩看起来也就六年级,顶多初中,只不过个子窜的早点,其实没什么胆,在树上挂一会就嚎开了。
周意衡怕他俩再哭,赶紧过去给人放下来了。
一拎一个,跟摘桃似的。
脚刚落地,破锣一号和破锣二号就迅速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叔...哥哥,”小孩伸手拽他裤腿,“我请你吃棉花糖。”
周意衡不想吃棉花糖,他几乎没怎么吃过糖。
“不用。”他转身要回去。
“啊——”身后的小孩嘴巴一扁,又开始哭。
周意衡愤然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那边有个卖棉花糖的小摊,他随手拿了个刚做好的粉色棉花糖,往摊子上拍了三块钱,转身回到巷子里,把棉花糖塞到小孩手里。
全程不到一分钟,大概是这小孩反应迟钝,哭声都还没完全收住,棉花糖就到嘴边了。
“粉色?”小孩看着棉花糖。
“就粉色,”周意衡指着旁边那棵树,“不想吃就把你挂树上去。”
小孩嘿嘿一笑,张嘴吃了一大口棉花糖。
刚还哭呢。
周意衡啧了一声。
小孩一边嚼着嘴里的棉花糖,一边打开零钱包,从里面掏出来五块钱。
“给。”小孩把钱伸到他面前。
周意衡没接,“三块,棉花糖只要三块。”
“哦。”
小孩收回钱,拉好零钱包,伸出五个手指头,开始数数。
周意衡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硬是站那看着他数了快两分钟。
“五块。”他伸出五根手指。
“棉花糖,三块。”他慢慢曲起三根手指。
大概是手指不太灵活,他怎么也不能保持有三根手指同时曲起来。
于是,小孩把中指顶在另一只手腕上,完成了算数。
“哦,两块。”
小孩非常高兴,一脸自信地打开零钱包,掏啊掏。
周意衡看着他拿出来几张纸币,又一张张放回去,最后终于从里面拿出来两个钢镚。
“给。”小孩摊开手掌,把钱伸过来。
周意衡非常无语。
请问这位小朋友,你幼儿园毕业了没有?
他不想耽误太多时间,转身就要回去。
小孩扯住他的裤腰,非常执着。
“棉花糖钱。”小孩说。
“不要钱,”周意衡感觉自己快没耐心了,“棉花糖不要钱。”
“哦。”小孩依然抓着他的裤腰。
周意衡感觉自己裤子都快被拽下来了。
在他耐心耗尽之前,小孩又开口了。
“那也给你吧,”小孩说,“算是保护费。”
周意衡差点笑出来。
“不用。”周意衡皱皱眉。
无奈小孩非常执着,小手紧紧捏着他的裤腰。
行吧,反正刚才也算是保护了。
先干活后收费嘛。
他接过了那两个钢镚。
小孩松开了他的裤腰。
周意衡进屋之后,看到小孩又坐到了那块石头上,开始认真吃着棉花糖。
周意衡看着那两块钱保护费。
再赠送个附加服务吧...
他再次出门,去叫了正在街口小花园晒太阳的社区大姐。
“有个小孩好像走丢了,麻烦您过去看看。”
-
程奕骑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赶到的时候,程澈正乖乖坐在路口,旁边是个挺和善的大姐。
“哥!”程澈看见程奕,立马就跳了起来。
他现在正是一个粘人精的阶段,很粘程奕。
程奕板着个脸,怒气冲冲地就过来了。
“哥,你来啦!”程澈过去抱住程奕的腰。
跟大姐道过谢,程奕拎着程澈后脖领,“学会逃课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他刚放学,正要跟人去打球呢,这边电话就来了。
程澈记他哥电话很熟练。
“谁领你来的?”程奕觉得他弟没这个胆子。
程澈皱着眉,看起来有点生气,“大凡二凡带我来的,还抢我钱包。”
“艹!”程奕拎着自行车调了个个,“回去收拾他们。”
“揍他们!”程澈挥挥手。
程奕这会儿刚高三,发育得非常好,揍小学生跟揍小鸡仔似的,程澈觉得他非常威风。
跟刚才那个叔...那个哥哥差不多威风。
除了程奕,程澈还没对着那么高的男生叫过哥哥,总以为长得跟老爸差不多高的男人都得叫叔叔。
走到街口,程澈指着那边的棉花糖摊,小手一拽,“哥,棉花糖!”
“妈不让你吃太多糖。”程奕冷着脸说。
“就吃一个,不多呀。”程澈仰头冲他眨眨眼。
程奕啧了一声,领着他去买了个棉花糖。
-
坐在窗边坐了两套题,周意衡伸个懒腰,才发觉已经晚上了。
他租的这个房子在一楼,很小,跟旁边的人共用一个厨房。
这会人家估计已经吃完饭了,他走到厨房,在墙角拿出一小捆挂面。
他经常吃挂面,挺方便的。
马上要上大学了,他得攒攒学费生活费什么的,最近吃饭都挺省。
想想学习要加强营养,他又走到墙角,在篮子里拿了个鸡蛋。
算了,吃俩吧。
他把俩鸡蛋打进了锅里。
虽然食材很简单,但味道还不错,周意衡觉得自己很有做饭天赋。
吃完晚饭,他又回去看了会书,到点就出门打工了。
这次是在一个面馆打杂,平时就扫扫地刷刷碗什么的,这几天老板出门了,加了钱叫他去上晚班,那一片的客人不少,他都得到凌晨一两点才能下班。
出门的时候,周意衡把钥匙装到上衣口袋里。
口袋里有硬硬的东西,他摸了摸,想起来是今天那小孩儿给他的两块钱。
周意衡拿出那两个钢镚,朝空中抛了一下,逐个接住了。
帅!
他勾勾嘴角,把钢镚放到了裤兜里。
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