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白看了骆希许久。
心中说不明的炽热情感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最终笑道:“好呀,希希。我想去庙里,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骆希知道他终究放不下这些百姓,于是点头同意了。
无论隗白是什么选择,她都无条件支持。
前提是这件事不会伤害到他。
一路上很冷清。
只零星蜷着一些人,皆面色灰败,气息微弱,是被家人用草席裹了扔出来的病人,在痛苦呻吟,自生自灭。
大多都是一些可怜的老人。
这一幕说不出的凄凉,骆希胸口沉闷。
想必隗白更难受吧。
四家族真的是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隗白垂眸,将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
一缕清辉的白色灵气,自他皮肤下缓缓渗出。
无数黑色丝线仿佛嗅到了饵食的蛭虫,从病人头顶浮现。
而后疯狂地缠上他的手腕,顺着灵气一路向上攀爬勒紧。
他手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黑线覆盖,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隗白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长睫轻颤,显然在忍受某种痛苦。
“小白,你在干什么?” 骆希惊骇的抓住他的衣袖。
听到她的声音,隗白倏地抬起眼。
方才那抹微蹙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白的笑。
“别担心,希希。”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受一点。”
路边呻吟的人们渐渐平息下来。
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似乎不那么难受了,连咳痛的内脏都舒服了许多。
骆希皱着眉,把他那只缠满黑线的手抓过来,“伸爪爪,我检查一下。”
隗白乖乖把手腕露出来。
骆希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笨蛋干什么了。
“你骗我。”骆希真的很生气,眼珠瞪得溜圆,“你分明就是把疫病吸到自己体内去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伤害自己?他不知道承担这么多疫病有什么后果吗?
骆希很想问出来。
可是不行。
这一定是他百年前就已经做过的同样决定。
百年前他早就做过这样的傻事了。
百年前他独自一人,她怎么还可以对他说重话。
骆希最终只是红了眼眶,又难过又无奈的捧住他发黑的手腕。
“疼吗?”
隗白憋住泪,希希怎么会这么关心自己呀,搞得他都想哭了。
“我一点都不疼。”
甚至还觉得,有希希在,他什么苦什么痛都不怕了。
骆希指腹抚过那些细密如蛛网般的黑纹,咬牙切齿,“又骗人,它还在你皮肤下跳动呢。”
意识到瞒不过聪明绝顶的骆希,隗白睫毛颤了颤,终于小声承认,“疼。”
就好像有针在肉里扎。
一下一下,不停地搅动。
骆希心霎时间软了,语气依旧凶巴巴。
“以后不许这样了,即使要做,也必须和我商量一下,知道不?”
隗白点头,眼睛包着泪花。
他以后一定会和希希商量的。
骆希终是没再说什么,低头往他手腕上吹气,“这样会不会好点?”
隗白看着骆希吹气的样子目不转睛,眼中满满当当是她的影子,“更疼了。”
骆希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完蛋,好心办了坏事!
隗白却忽然把下巴抵在骆希头顶,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声音闷得发颤。
“因为希希一心疼我。”
他拉着骆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骆希的掌心下传来滚烫的搏动。
“……我这里就疼得受不了呢。”
这算哪门子疼。
骆希又心酸又好笑,“那可怎么办,我爱你的话就会一直心疼你,那你岂不是要一直疼了?”
隗白眨眨眼,眸中染上控制不住的喜悦和祈求,“那我就要一直疼,我要希希一直爱我,希希一直心疼我。”
“不用你强调。”骆希嘟嘴不满,被肉麻到了,“我本来就会这么做。”
回应她的是隗白愉悦的笑声。
骆希依旧担忧,“你这样真的没事吗?这些黑线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虽然这是幻境,在隗白身上发生的事都是虚幻的,可骆希还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他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