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也许他们说得对,我不过是......无用的旧时代封建。”
骆希明白这是他将外界攻击内化后的痛苦质疑,他在寻求安慰。
好可怜哦,男朋友。
“不,存在就是有意义的。”骆希说,“你问他们,你问天道,甚至问你自己.....‘我为何存在’’这痛苦有何意义’?”
“可意义,从不在任何人嘴里。”
隗白一怔。
骆希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跳和温度都渡进他冰凉的身体。
“意义在你引来的水渠,至今还在滋养的稻田里。”
“在每一个因为想起你曾带来甘霖,而对这片土地充满感动的百姓心里。”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更存在于此刻,我敢抱住这样的你,而你没有推开我。”
“你问我意义何在?我就是你的意义。”
“我们这些记得好,相信光,并且因为你的存在而选择勇敢的凡人,就是你的意义。”
隗白眼眶通红,小珍珠一滴一滴落下。
骆希说:“从今以后,你不是香火塑的神,不是传说里的仙,更不是他们口中该被铲除的封建。你是我的狐仙,这就够了。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切杂音都急速褪去消失,隗白的耳中只剩骆希的声音。
世界都收缩成她的坚定而明媚的眼眸。
他浑身颤抖,泣不成声,“我.....是你的......意义?”
他重复着,声音哑得不成调。
血红的眸晃动着,仿佛有什么正在深处疯狂地融化翻涌,寻找决堤的出口。
骆希拍打着他的背,她知道这笨蛋心里无解的纠葛。
但这没关系。
她会一遍遍地坚定的告诉他。
“小白,你很好,你值得,不是你的错,你也从来不是一个人。”
“你经历了苦难,直面了人性的各种黑暗丑恶,却依然没有失去自我,而是成长得更加成熟温柔。”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白。这么久以来很累吧,辛苦啦。”
无论他纠结多少次,骆希就会重复多少次。
直到他不再纠结,不再痛苦。
隗白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湿漉漉的毛发像水草般黏在她的皮肤上。
手臂箍得很紧,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才好。
他整个人冷得像刚从深潭里打捞起来,却执拗地将自己每一寸冰凉都贴向她温热的躯体。
他抱得那样用力,仿佛松开一丝缝隙,自己就会重新滑回那片无人知晓的、粘稠冰冷的黑暗里去。
天光勾勒出他潮湿的侧脸,长睫上还凝着未干的水汽,在眼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
明明是个拥有可怖力量的异类,此刻却脆弱得像个迷路后终于被找到的孩子。
只顾着紧紧抓住唯一的热源,连指尖都透着一种绝望又漂亮的依赖。
“希希……”
世上没有比希希更好的人了。
让他如此疯狂迷恋。
他含糊地低喃,声音带着被水浸透般的沙哑湿意,“希希,希希......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说的话。”
脑子里的阴暗在疯狂叫嚣,诱惑着他的渴望与杀戮。
好想得到她……必须要吃掉才算是永远在一起!
隗白将身上所有的黑线尽数扯断,无穷无尽的血流下。
脑中的恶念随着黑线被扯出,也随之消失。
不,不,他才不要杀掉她。
他只想亲亲她。
“陪我留下来吧,希希。”
隗白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指尖温柔的描绘着骆希的轮廓。
“既然你这么爱我,就陪我留在这幻境吧,不要回去了,百年后那个蠢货不配和你在一起。”
骆希一时搞不懂这笨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会是在测试自己吧?
骆希定定地看着他,十分坚定:“不,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他眼中弥漫上水雾,“他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只会惹你心烦。”
骆希不为所动,“他对我哭,我心疼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烦。”
他落下泪水,“那我呢,我算什么,希希?”
“你要他,不要我吗?”
骆希头皮发麻,真是个死亡话题。
明明就是同一只狐啊,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你看,你还说他爱哭呢。”骆希反客为主,“你不也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