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癫狂的得意,“狐仙,我们四家先祖斩断你的狐尾,混着百名童男童女的生魂,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成的锁仙坛!只要我拿出,任你神通广大,也得魂飞魄散!”
“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我!保我世代长寿富贵,权倾天下!”
狐仙的狐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垂眸问,“这便是你们的忏悔吗?”
常守向前一步,声音激动,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忏悔?你不过是连人都不是的孽畜,也配我们的忏悔吗?”
狐仙:“哦。”
下一秒,无数黑线自火焰中窜出。
温柔的,缓慢的,缠上常守的四肢与脖颈。
常守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呼吸困难,脸涨成猪肝色。
一声极轻的穿透声。
他低头,只见一根黑线从自己胸口洞出,心脏在那瞬间炸成一团浓稠的血雾。
他的表情最终定格在不可置信与惊恐。
甄有谦目睹此景,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就逃。
他冲出寺庙,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忽然发现自己全身被火焰包裹。
惊恐和疼痛如浪潮而来。
对啊,庙门不是关了吗,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他想起来了,他跑进了火海里啊。
焦黑的残骸摔在地面,碎成一地焦块。
庙宇重归安静,只剩火焰燃烧的霹雳吧啦声。
狐仙暗红的眼眸无波无澜的俯视着这一切,“唔。”
还剩一个人。
容大师走来,碾过那堆焦块眉都不皱一下,慢悠悠地来到狐仙跟前。
他背着手,一身筹帷幄的气派,“狐仙。”
狐仙歪头,“你是那个曾在这布下阵法的道士的后人。”
“不错。”容大师笑了笑,“也是我太爷爷将窃福之法传授给当年的四家族。”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后人这么不争气,竟然全死光了。”
容大师假惺惺的叹了口气,“无事,反正我本来也没准备留着他们。”
狐仙问:“你来此的目的也和他们一样吗?”
容大师摇头:“我与那些凡夫俗子,岂可同日而语。”
他说的冠冕堂皇,“他们求的是一己私欲,粗鄙不堪。而我所求,乃是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为祸一方的狐妖!”
狐仙静静地听他讲话。
容大师指着狐仙周身缠绕的黑线,“这便是你带来疫病的证据!”
“真是一个极好的笑话!”
低低的笑声从狐仙喉间滚出,他笑得无法抑制,前仰后合,黑色狐爪抵着额头,周身的黑线随之震颤不休。
暗红的眼眸却没有丝毫欢愉,只有一片癫狂。
脑子里的声音在疯狂叫嚣着让他杀戮。
“好一个为苍生计。”
狐仙收住笑声,咧开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露出森白利齿。
“不就是想用我去滋养你那早已腐臭的道途!”
容大师瞳孔缩了缩。
狐仙怎么会知道?
其实他于修道一途毫无天赋,靠着祖辈的积蓄坑蒙拐骗。
直到他偶然间翻到太爷爷的日记,才知道原来普通人也可以逆天改命!
而那个逆天改命的方法,便是让狐仙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七窍玲珑心!
可狐仙怎么会无缘无故献出心脏?
于是他太爷爷便想了一个法子,诱哄四家族窃取狐仙福缘,斩下狐仙八尾,混着百名童男童女的生魂,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制成锁仙坛!
而这四个锁仙坛便可控制狐仙,让他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心。
但他太爷爷实在太倒霉了,还没来得及渔翁得利,便被四家族灭了口。
但是他一定成功!
狐仙说,“你怎么能向狐仙祈求要他的心脏呢?”
他身体前倾,走下雕像,牵扯着无数黑线随他动作。
“你们人啊......总是这样。”
狐仙步步靠近,“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们一模一样,对长生权势凌驾众生的垂涎欲滴的臭味。”
脑子里的恶念越发疯狂,他的理智正在逐渐丧失。
真是恶心啊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快杀了他!
容大师连忙掏出三个黑色小坛子,对准了狐仙。
“即使只有三个,对付你也足够了!”
“狐仙,我要你听命于我!”
然而狐仙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发出了两声嘲讽的轻笑。
容大师彻底慌了,“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为什么会没用!”
太爷爷的日记怎么可能会出错?
难道必须要四个坛子才可以吗!
可是狐仙......明明已经很弱了啊!
狐仙伸出爪子。
容大师的视野开始旋转,颠倒。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具还保持着拿着锁仙坛的无头身躯。
他怎么会输,他怎么可能输......他竟然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