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薇深深凝视他，眼神里有痛苦，有期盼，最终都成了沉沉的无望。她读懂了他的沉默与挣扎，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熄灭了。她猛地向前一步，双臂紧紧抱住他，力气大得勒得他肋骨生疼。脸埋在他肩窝，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濡湿衣襟，灼烫着他的皮肤。陈默也死死回抱，手臂像铁箍般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香皂味混着泪水的咸涩，这是属于她最后的、绝望的气息。他们在冰冷人潮中相拥，像两株在狂风中相互支撑却注定被连根拔起的树。

“陈默……” 晓薇在他耳边低语，声音破碎不堪，“…… 保重…… 你一定要…… 好好的……”

她猛地松开手，将一枚绿豆饼塞进陈默口袋：“你中意食的...”然后踉跄后退一步，决绝地转过身，再没勇气看他最后一眼。拖着行李箱低着头快步走向安检通道，将护照和登机牌递给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背影挺得笔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陈默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通过安检。那道身影在机器后停顿了一下，似在整理背包，随后没再回头，拖着行李箱汇入登机人流，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通往未知远方的明亮通道尽头，像个被无情抹去的幻影。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一架印着澳洲航空公司袋鼠标志的巨型客机正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低沉轰鸣盖过机场所有声音，也盖过陈默心底无声的嘶喊。飞机加速疾驰，机头昂扬抬起，刺破清晨淡薄的云层，冲向湛蓝天际，越飞越高，最终化作闪烁的银色小点，融入无垠蓝天深处。

陈默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风化的石像。口袋里的绿豆饼，被捏碎了酥皮。冰冷的空调风穿透单薄衣衫直抵心脏。掌心里，银丝通花的棱角深深嵌进皮肉，带来尖锐刺痛，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头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与剧痛。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却涌上浓重的血腥味。玻璃幕墙映出他失魂落魄的身影，背景是樟宜机场永远的繁忙，而他的世界，在飞机消失于天际线的瞬间轰然坍塌，只剩下废墟般的死寂和冰冷彻骨的绝望。掌心被通花硌出的细小伤口渗出的血珠，混着冰冷的汗水，无声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