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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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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2月,墨尔本国际机场。晓薇拖着两个严重超重的行李箱,步履沉重地走出闸口。南半球夏末的阳光明亮得刺眼,空气干燥,带着陌生的桉树气息。巨大的指示牌上是看不懂的英文。行李箱里,塞着她最珍视的那套紫砂工夫茶具,用衣服层层包裹着。

最初的适应期,像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战役。语言是第一个难关。一次在学校食堂,她想点虾(Prawn)意面,却紧张地说成了“Pawn”(典当)意面。食堂大妈一脸困惑,旁边几个本地学生哄笑起来。她窘迫得满脸通红,最后还被多收了30澳元。她住在学校安排的Homestay,房东是个独居的苏格兰裔老太太,每晚习惯喝一杯威士忌。老太太人不错,但口音很重。她教晓薇用最地道的澳洲口音说“No worries”(没关系),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洒脱。晓薇学了很久,却总觉得自己的发音带着抹不掉的潮汕腔调。

无数个深夜,她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敲打着给陈默的邮件。写她在图书馆看到的、美得惊心动魄的日落,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阅览室,像极了……她犹豫了很久,删掉了“像山东秋天的高粱地”,改成了“像一幅油画”。她写课程的压力,写设计的灵感,写对家乡食物的思念……写到最后,总是变成无法发送的长篇独白。她关掉文档,走到窗前,看着墨尔本清冷的夜空下陌生的南十字星,泪水无声滑落。那个叫陈默的男人,像她行李箱里那套茶具一样,成了她无法轻易示人、却又无法割舍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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