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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靠着在港口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加上妻子娘家的些许支持,陈默在青岛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盘下了一间只有12平米的小铺面。他给它起名“海角茶室”。
茶室只卖一种茶——产自晓薇家乡潮汕的凤凰单丛。装修极其简单,白墙,几张原木小桌,几把藤椅。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有些年头的铅笔速写:画面是组屋的天台,两个人影并排躺着,仰望着头顶翻涌流动的璀璨银河。线条简洁,却充满动人的力量。没人知道画是谁画的,也没人问。
陈默每天早早开门,仔细擦拭茶具,烧水,烫杯。凤凰单丛独特的蜜兰香在小店里幽幽弥漫。来的多是附近的街坊和偶尔路过的游客。他话不多,只是安静地泡茶,偶尔介绍两句单丛的品种和冲泡方法。他泡茶的手法很质朴,没有晓薇的繁复仪式,只是专注地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
每天打烊后,他会给自己斟一杯最浓的单丛。茶汤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深琥珀色。他端着杯子,走到那幅速写前,对着画中那个仰望星空的女孩侧影,轻声说:“晓薇,今日的单丛,很香。”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然后,他会静静坐在那里,直到杯中茶汤彻底冷透,那浓郁的香气也散尽,只剩下一丝悠长的、带着微苦的回味。冷掉的茶,像极了那段被岁月冰封的记忆,苦涩依旧,甘甜却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