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见随州城被蒋大人治理得极好,左近百姓安居乐业,男耕女织,颇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遗风。孤此行本是奉皇命微服,圣上嘱孤要事必躬亲,与其在东宫闭门造车,不如亲眼来看看当今天下民情、官吏治绩。孤这一路走来,感叹蒋大人实是其中翘楚,待孤回朝述职时,必当如实禀明圣上。”
蒋道礼脸上的喜色还未定住,郑钊接下来的话几乎将他的心跳吓停。
“按理来说,孤本应继续微服返京复命,可惜数日前在两城交界处附近险些遭遇刺杀,幸得旁人舍身相护,方得幸免于难,因此不能不来见一见蒋知州您了。”
只听扑通一声,是蒋道礼直接跪倒的闷响。堂内众人也呼啦啦跟着伏倒在地。
肉眼可见,豆大的冷汗顺着蒋道礼失去血色的圆脸往下淌,堂堂东宫储君险些遇刺,不说这皇帝老儿究竟是犯了什么病让自己亲儿子出来吃苦,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刺杀皇子!
他僵跪在那儿,脸上挤出的神色似哭似笑,只觉后脖颈生出凉意,刀锋悬而未决,于是语气里打着商量道:“微臣实在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种歹徒!是臣疏忽了!臣马上就联系锦州城的知州,派人去好好查查两城交界地带的治安!”
说完,他犹嫌不够,又愤愤地补充:“肯定是那些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江湖人,美其名曰落草为寇,实则拉帮结伙地藏在山里!请殿下给罪臣一个机会,让臣派人护送殿下回京吧!!”
这是想赶紧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游凤微微挑眉,只听郑钊既未答应也未否决,只是轻描淡写地啜了口清茶,继而徐徐道:“蒋大人甚是贴心,恰好孤也是这个意思。那就有劳蒋大人将舍弟与赵将军先行护送回京了。至于孤嘛……”
“旁边便是孤的母家,既然来了,断没有连声招呼都不打便走的道理。届时孤再另行知会你。”
“是、是!”
蒋道礼心里不情愿,只可惜人微言轻,自己的道理硬不过太子的道理,只得应承下来。他一边示意属官赶紧去备马,一边亲自陪同太子前往陈府。
游凤自然提剑跟随在郑钊身后。路过仍坐在原处的郑铮时,她没有错过对方眼中那抹不甘不愿的神色。只可惜,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既不适合,也不能带着旁人。
那么,就此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