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钊看着游凤策马前行的背影;看着她飞扬的发丝随着马背起起落落;看着她始终挺直的脊背,以及因伤痛而虚托在身前的右臂。
于是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让上面的花纹深深烙印在掌心的皮肤上,还不够,他要的还不够……
他想问一问游凤,那个大师兄,究竟是怎样的人?
而与此同时,仙台山上。
一名素衣男子正立在崖边远眺。山谷间的风鼓荡着他的袍袖,猎猎作响。即便察觉身后有人走近,他仍静立未动。直到来人将手中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缓步来到他身侧,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眼前山峦叠嶂,远峰之外仍是连绵不尽的山峦,林涛如海,苍茫无际。
“英郎,你在看什么?”
问话的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子,一双直眉下眸光如水,说话时唇瓣微抿,显得人更加文秀。被她唤作“英郎”的男子闻言并未回头,语气寡淡地回应道:“没什么……”
此人正是游凤的大师兄,段英。
他的目光空茫却仍执着地投向远处,究竟在看什么?
半晌,他终是开口,回答了她的疑惑:“山间雾霭,看似缥缈自在,终究困于千山万壑中。”
不待身旁人回应,他又缓缓道:“如何,今日的飞鸽传书可找到题材了?”
女子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远山云雾,声线平稳,似乎并未因他话中的讽刺而有情绪上的波动。
“是啊,多谢师兄提点。”
“别叫我师兄。”
段英终于转过身来,眉头微蹙。他的视线扫过桌上托盘中那两碗卧着鸡蛋的热汤面时,脸上的嫌恶之色更深,“在山上,你只需顾好自己,不必管我。”
那女子却只是淡然地将鬓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斜眸看向他,唇角轻轻一扯。
又来了,又是这套熟悉的动作。
能不能别再学她!
你一点也不像!
段英死死压住喉间猛地涌起强烈的反胃感,不着痕迹地又退开两步,袍袖一拂,转身便走,“你送去给他罢。”
段英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