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游凤向他展示自己仍在颤抖的右手:“你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这不仅是因为她的右手在昨夜的争斗中受伤,更是因为昨日强行使出《黄公卷》的内功,导致右臂经脉超负荷的反噬。
“那我可就要用这只手,来剜出你伤口里的箭头了。”
郑钊没有犹豫,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揶揄她为何不赶紧动手报仇。
看着对方虽然一脸云淡风轻,但眉头紧锁地将脸侧向墙壁的模样,游凤心道,这分明是在逞强。
于是她也不再废话,先是在自己右臂上重重点了几处穴道,强行封闭痛觉。随着一阵酸麻过电后,她又重新举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观察,右手如今已察觉不到痛苦,但是行动事犹如裹着一层厚重的棉被,非常沉重。
她虽知此举是饮鸩止渴,封闭穴道只会导致气血凝滞,伤口愈合更加缓慢,日后经脉修复难上加难,甚至费时反复调理也不一定能完好如初,但形势所迫,既然这位郎中不敢动手,那她别无选择。
紧接着游凤抬起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静气凝神,指尖上裹挟着内力,又稳又准地在郑钊身上连点数处穴位,防止他因箭头取出而大出血。
“我要开始了。”
她语气冷硬,指令清晰,接过老者递上的烈酒与布巾。游凤先将自己的右手与匕首用酒水冲洗一遍,接着用浸透烈酒的布巾,仔细擦拭郑钊的伤口。随着血迹被逐渐拭净,深陷在模糊血肉中的箭头显露出来,而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甚至有些发白,不能再耽搁了。
“多亏那人心善,没在箭头上淬毒。”游凤尝试缓解凝重的气氛,也意在顺带宽慰有些紧张的郑钊。
接着,她用上全身的力气,左手狠狠摁住郑钊完好的那侧肩膀,同时以眼神示意老者上前,一同控制住他,防他因剧痛而挣动,进而伤口扩大。游凤执起匕首,刀尖划开皮肉的熟悉触感,顺着刀柄清晰地传来。
她全神贯注,手中刀刃顺着肌肉纹理,极其谨慎地将血肉与金属箭头剥离。当箭头与皮肉分离的瞬间,鲜血顿时涌出,她能清晰感受到下方躯体的蓬勃而压抑的剧烈颤抖,随着哐当一声的金属落地声,她迅速拽过一旁的干净布巾压住创口,手上包扎的动作没有有丝毫停滞。
她就像是森林里最冷静的猎手,正在处理落入自己手中的猎物,如果能够忽略掉游凤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