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银针刺入郑钊翻卷的皮肉,他刚才苦苦压抑的身体猛地僵直。脑门上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主人正在忍受的剧痛。可他仍固执地面向墙壁,唯有双手将身下的被褥抓得满是褶皱。
游凤这边也不好受。她感觉到自己原本如裹在棉花里的右手,如今痛觉开始隐隐复苏。她强迫自己努力忽略,竭力控制住手臂细微的抽搐,迅速而均匀地将那道狰狞的伤口缝合起来。随着最后一针穿过,她熟练地在末端打上一个结,敷上老者准备好的金疮药粉。
待一切完成后,她这才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刹那间,方才被强行压下的痛楚与疲惫如排山倒海般涌上游凤的神经。压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软,伸手扶住床栏才勉强站稳。
“游凤?”
“姑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唤回了游凤的神智。她本能地先转头看向郑钊的方向,视野里浮动着点点金星。只见郑钊虽然面色惨白如纸,下唇咬出的一圈齿痕渗出血丝,但那眼神中的关切却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没事。”她重新闭了闭眼,试图将眩晕甩出脑海,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有些累了。”
“箭头虽已取出,但我们仍须抓紧赶回山上恐怕不能让你静养了。”
郑钊没有立即应声,游凤却清晰看见他的目光从自己脸上缓缓移向自己那仍在不住细微抽搐的右手。她下意识将手往袖中缩了缩,打断了对方想问出口的话。“我自有分寸……”
接着,她又从怀中取出两锭银子放于桌面,对那位面上忧惧的老郎中微微颔首,干脆道:“劳烦老人家再为我们准备些便于携带的伤药与干粮。清晨叨扰,实属无奈。此事过后,还望您务必不要向他人提及我们二人,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他们必须即刻离开。此处虽已出锦州地界,实则相距依旧不远。若王家人有心追踪,必能查到他们曾在此落脚。
鸡鸣犬吠之声在身后逐渐远去。随着马背颠簸,二人的身影在逐渐升高的日光中起起伏伏。广阔的平原地边,已开始浮现丘陵的轮廓。再向北,就要入山了。
而大师兄,此刻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