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爬树!”顾临川连连摆手,“你在旁边给我望着点风就成!要是我爹突然来了,你赶紧咳两声报个信儿,我可不想回去又挨批。”
纪枕河无奈,终是拗不过他,只得随他走去。
那棵树虽不算极高,但枝干纵横,若不小心摔下,恐是得在床上躺个两三天。顾临川却满不在乎,摩拳擦掌,一跃便攀住了较粗的一根树干,“腾”地一下蹿了上去。鸟巢离他不过一臂半远,他一手紧抱树枝,另一手努力向前探去,谁知重心忽地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起来,树枝发出“嘎吱”轻响。
纪枕河心头一紧,想也不想便将手中的书丢到一旁,疾步冲至树下。
恰在此时,顾临川惊呼一声,直直从树上跌落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纪枕河展开双臂,一把将他接了个满怀。冲击力撞得他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
顾临川惊魂未定,倒在他怀里长长舒了口气。“哎呦……吓死我了,好险好险!差点就得把两天大好时光消磨在床上了。”他回过神来,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谢纪大人救命之恩!小人临树涕零,不知所言!”
纪枕河却笑不出来。他的目光落在顾临川的颈侧,一道约四寸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别贫了,”他声音沉了下来,“你看你脖子上,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幸好没伤着脸。”
顾临川一愣,伸手摸了摸颈侧,果然触到一片湿黏的痛处。抽回手来,是血。他咂了咂舌,故作痛心道:“唉,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鸟蛋没捞着,反伤了我俊朗的躯体......悲哉,悲哉!”
纪枕河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推了他一把。“……应该让你摔到地上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纪哥哥可别这么说!”顾临川顺势拽住他的衣袖,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相,“小的这身子骨可是纸糊的灯笼,一吹就灭了。哎,要不这样!再往东走就是一片瓜地,里面的甜瓜又大又甜,汁水又多!平常也没人看管,过路人口渴了摘一个吃,也不打紧的。”
纪枕河低头看着依旧赖在自己怀里的顾临川,那模样,活像只做了错事又拼命撒娇的大狗。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眉眼间却漾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