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枕河,”他开口道,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纪枕河搂着他的手臂微微一紧,将怀中人拥得更牢。
湿衣下,彼此交换的体温显得愈发珍贵。
是啊,此刻温存,抵万金。
可明日如何?天地浩渺,世事从来无常。一盏茶尚且有浮沉,更遑论人如飘萍的一生?他从不信什么自古穷通皆有定,却也无法许诺一个绝无变数的未来。
纪枕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顾临川的发顶,看向那尊在烛光下沉默的佛像。佛什么都知道,但佛什么都不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惘然。
“不知道。”
“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明天。”
“但只要你在我身边一日,”他顿了顿,誓言般郑重,“我便如今日这般,护你周全,拥你入怀。”
顾临川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却也未吐一字。他指尖绕着一缕垂发,无意识地轻衔又松开。青丝自唇边垂落,像一句未出口的话,轻轻地,滑过脸颊。
下一刻,顾临川忽然从他怀中坐直身子,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低头开始解自己腰封上那根被雨水浸湿的青色束带。
“临川?”纪枕河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顾临川利落地将束带抽出,握在手中,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极灿烂的,带着狡黠意味的笑容。
“既然你说世事无常,”他语气轻快,却带着十二分的认真。“那我就将你我二人绑起来。你要留下,我便留下;你要离去,我便跟你离去。任它世事如何翻云覆雨,咱们就这样绑着,永不分离。”
说罢,他拉过纪枕河的左手腕,又将自己的右手腕并过去。那根湿凉的青色带子缓缓地缠绕上去,一圈,两圈……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因急切而微颤,指尖却带着坚定而滚烫的决心,最后用力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稍显稚拙的结。
两人手腕被紧紧缚在一处,肌肤相贴,脉搏透过湿漉的布料和微凉的束带,一下一下,撞击着彼此。
纪枕河低头看着腕间那个粗糙的结,又抬眼看向顾临川亮得惊人的、带着忐忑与些许执拗的眼睛,胸腔里那股滚烫炽热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他抬起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将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绳结和顾临川的手腕上。
“好。”
他哑声应道。千言万语凝在这一个字里。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