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如此……”
“书和路费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想办法,何苦……”
“你这让我……如何偿还的起……”
“偿还?”顾临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他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纪枕河的小臂,掌心处磨破的伤口在对方衣料的摩擦下隐隐作痛。
“谁要你偿还了?!”他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些执拗和被误解后的委屈,“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愿意!我看见你好,我心里就痛快!我诚心实意的为我在乎的人付出,盼着他高兴,有什么错?”
“可是,你这样……我……”纪枕河还想再说些什么,满是心疼。
顾临川却死死地盯着纪枕河那双充满了震惊和愧疚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
“我最烦有谁因为我为他做了什么事儿,就觉得对不起我,觉得亏欠!你总觉得是负担,总觉得过意不去,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才算是拿起刀子,一下一下地扎进我的心!”
顾临川越发激动。抓着纪枕河小臂的那只手,不住地微颤。
“就好比,我捧给你的是我滚烫的心尖肉,你却只看到它滴下来的血,觉得脏了你的手,急着要擦干净!”
“纪枕河,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字字皆出于肺腑,郑重,炽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你要是真想报答我……”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就拿你的前程来陪我,把你考中的功名,分我一半,让我也能挺起腰杆子,告诉所有人——看见没,那是我顾临川拼了命供出来的人!这就够了!”
此话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别过脸去,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眼睛。
纪枕河怔怔地望着他,僵在原地。顾临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只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少年眼中闪烁的泪点,看着那脏污衣袖下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和那拳头上大大小小的裂口和擦痕……
许久,他终是缓缓伸出手,将顾临川那只紧攥着的,带着伤痕和泥土的手,紧紧地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垂下眼帘,缓缓地,却无比清晰的说道:
“临川……”
“你的话我记下了。”
“这功名……必有你一半。”
随即,纪枕河向他稍稍贴近,在他耳边落下几句极轻的话。
顿时——
顾临川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弹开半步,险些被绊倒。他瞪圆了眼,脸颊瞬间烧得绯红,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余下那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