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愈浓,梧桐叶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泼洒出大片的金黄与橘红,簌簌地落在图书馆的窗台上。自习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交织成一曲温柔的秋日私语。
许念撑着下巴,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皮却越来越沉。小测结束后,系里又布置了一份财务建模的作业,难度不小,他熬了两个晚上,还是卡在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上。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洒在他的后颈上,带着慵懒的暖意,惹得他困意翻涌,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
“撑不住了?”
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许念猛地惊醒,差点一头栽在草稿纸上。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过头,撞进了江妄含笑的眼眸里。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信息学专著,指尖夹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学长……你什么时候来的?”许念的脸颊发烫,连忙直起身子,慌乱地整理着桌上的草稿纸,“我、我就是有点困,不是偷懒。”
江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许念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到。”江妄的声音放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自习的人,“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许念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低下头,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小声道:“建模好难啊,我卡了好久,怎么都理不清思路。”
江妄闻言,微微俯身,凑近他的桌前。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熟悉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许念的耳畔,惹得他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哪一步?”江妄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复杂的公式,“这里的逻辑错了,你混淆了变量和参数的关系。”
他说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流畅的字迹。许念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江妄的肩膀,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能感觉到对方肩膀传来的温度,甚至能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困意不知何时消散了大半,许念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公式上,他的目光落在江妄的侧脸上,看着他挺直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薄唇,心脏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砰砰直跳,连耳根都在发烫。
江妄讲得很细致,复杂的建模步骤被拆解得简单易懂,许念原本混沌的脑子,像是被拨开了一层迷雾,豁然开朗。他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目光不经意间和江妄对上,又会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看题,耳尖的红晕却怎么也藏不住。
“听懂了?”江妄讲完最后一步,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许念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道:“听懂了,但是……我怕自己再做的时候,还是会忘。”
江妄看着他眼底的迷茫,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我陪你做。”
许念的心跳更快了,他看着江妄认真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乖乖点头,拿起笔,按照江妄教的方法,重新演算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许念的困意又涌了上来,他强撑着,眼皮却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咚的一声轻响,许念的额头撞在了江妄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许念瞬间惊醒,像触电般想要往后退,却被江妄伸手按住了后脑勺。对方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轻轻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侧。
“睡吧。”江妄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哄小孩的语气,“我守着你,不会有人打扰。”
许念的身子僵住了,脸颊紧紧贴着江妄的肩膀,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带着心跳都快要冲出嗓子眼,脸颊烫得惊人。
自习室里很安静,周围的人都在埋头苦读,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柔得像是一幅静止的油画。
许念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他能闻到江妄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夹杂着一点墨香,好闻得让人安心。困意再次袭来,这一次,他没有再强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在江妄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江妄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侧的少年。许念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他的脸颊软软的,带着婴儿肥,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江妄的眸色深了深,眼底的冷意被温柔取代,连带着指尖都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许念睡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