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野陷在一片混沌的梦境里，像是走在浓雾弥漫的长巷，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梦里的场景是他曾经住过的公寓，熟悉的落地窗，熟悉的灰色沙发，甚至连茶几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绿萝，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冰凉

就在几分钟前，林安泽站在他面前，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声音发颤地说：“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是……爱人的那种。”

林沐野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他皱紧了眉，将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安泽，别闹了。我们是兄弟。”

“我没闹！”林安泽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期待碎成了慌乱的碎片，“我知道你把我当弟弟，可我不是！哥，你看看我，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对你好，能照顾你，我们……”

“够了。”林沐野打断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他，“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能感觉到身后林安泽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后背发疼。可他没有回头，只是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

梦境在这里猛地一转，像被人快进的胶片

他拒绝了林安泽的表白后，便离开了家，在YZ集团的总部待了整整一天。会议室里的争论，文件上的签字，下属的汇报……一切都按部就班，仿佛早上那场荒唐的表白从未发生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的某个角落，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隔壁林安泽的房间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林沐野松了口气，或许……他已经走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扯了扯领带，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祁羡”的名字

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沐野哥？”祁羡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似乎还有杯盘碰撞的轻响，“忙完了吗？我刚跟我家那位吃完饭。”

“嗯，刚到家。”林沐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说起来，”祁羡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我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这边还没动静呢？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啊？”

林沐野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没打算。”

“没打算？”祁羡啧了一声，“那怎么行？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是想联姻巩固公司，还是打算找个喜欢的相亲啊？”

林沐野沉默了片刻。联姻？他从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捆绑利益。那么……

“YZ集团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相亲吧。”

电话那头的祁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相亲也挺好的，至少知根知底。那……林安泽呢？你俩这情况，你要是相亲结婚了，他那边……”

提到林安泽，林沐野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声音冷了几分：“到时候安顿好他，找个合适的人让他结婚。我就算了。”

他不能再让林安泽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长痛不如短痛，或许他结婚了，林安泽就能彻底死心，找个正常的人，过正常的生活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祁羡没再多问，“那到时候你相亲，可得喊我去帮你把把关。”

“嗯。”林沐野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疲惫的脸。公寓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林安泽早上那双泛红的眼睛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隔壁的房门被猛地撞开

林安泽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红得吓人，像是刚哭过一场。他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林沐野，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质问，一步步朝林沐野走去

林沐野站起身，皱紧了眉：“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叫安顿好我，就找个人结婚？”林安泽冲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什么叫找个合适的人结婚？林沐野，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没有……”林沐野下意识地想解释，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有！”林安泽猛地打断他，眼眶更红了，“你刚才跟祁羡打电话，我都听到了！你宁愿去相亲，找个陌生人结婚，都不愿意看看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