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你一开始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对我笑，会揉我的头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着我……你那时候明明是在意我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林沐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刺痛再次翻涌上来。他知道林安泽误会了，可……这样或许也好。误会，有时候是最好的利刃，能一刀斩断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抬起眼，直视着林安泽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是，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没有。”

林安泽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所以，”林沐野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宁愿去相亲，找个陌生人，也不会选择你。”

“啪——！”

一声脆响，林安泽猛地挥手，将林沐野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扫到了地上。杯子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溅在林沐野的裤脚上，带来一阵刺痛

“你疯了吗？”林沐野后退一步，看着满地的狼藉，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是，我就是疯了！”林安泽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早就被你逼疯了！哥，我喜欢你啊！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有错吗？”

他伸出手，想去抓林沐野的胳膊，却被林沐野嫌恶地避开

“我们都是正常人。”林沐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会娶一个我喜欢的女人，过正常的生活。你也一样。”

“不一样！”林安泽固执地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对我来说不一样！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不想娶别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看着林沐野冰冷的侧脸，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你说这些话，就是想告诉我，我们不合适，是不是？就是想告诉我，我们迟早会分开，不会永远在一起，就是……就是想让我走，是不是？”

林沐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心软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是。”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字，“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安泽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好，我走。”他哽咽着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走……”

说完，他转身，踉跄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单薄得不像话，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公寓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空气中弥漫的茶渍香气

林沐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蹲下身，看着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像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

林安泽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在他转身的瞬间就追出去，没有像以前那样，放低姿态哄他回来，甚至没有……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第一次，没有去在意林安泽的离家出走

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呢？

他伸出手，想去捡那些碎片，指尖却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他看着那滴血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

梦境到这里，开始变得模糊。林沐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坠入更深的黑暗里。他想喊，想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些冰冷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林安泽泛红的眼睛，摔碎的玻璃杯，转身时踉跄的背影，还有自己那句冰冷的“是”

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这么绝情

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卑微哭泣的林安泽，会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