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第十一天,清晨的小院被一阵嘹亮的鸡鸣声唤醒——不是真的鸡,是副导演拿着扩音器在院子里学鸡叫。
“各位老师!起床啦!今天有特别活动!”副导演兴致勃勃,完全无视了几个从窗口探出来的、睡眼惺忪的脑袋。
夏辞站在他身后,难得地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衬衫,而是换了件浅灰色的休闲卫衣,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她手里拿着一个彩色文件夹,表情是这几天来少有的轻松。
温秋推开窗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夏辞。她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样的夏辞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温老师早!”林衍从隔壁窗户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鸟窝,“副导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温秋笑着摇头:“不知道。不过夏导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岂止是不一样。”苏晓也从房间出来了,靠在门框上,“我差点没认出来。”
七点半,所有人都聚集在院子里,包括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的两位喜剧演员。陈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夏导,今天什么安排?这么早……”
“田园趣味运动会。”夏辞翻开彩色文件夹,“为期一天,三个项目,积分制。最后一名有惩罚。”
“惩罚?”林衍瞬间清醒了,“什么惩罚?”
夏辞看了他一眼:“最后揭晓。”
她开始讲解规则。运动会分三个项目:上午是“田园接力赛”,下午是“盲人摸瓜”,晚上是“厨艺大比拼”。六位嘉宾抽签分成两组,每组三人。
抽签筒又出现了。温秋这次抽到了蓝队,队友是苏晓和陈默。红队则是林衍、许青和另一位喜剧演员王翰。
“不公平!”林衍哀嚎,“我们队平均年龄最大!”
许青推了推眼镜:“小林,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众人都笑起来。夏辞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
第一个项目“田园接力赛”在小院外的田埂上进行。每队三人,要完成三个环节:第一棒跳过三个稻草堆,第二棒用扁担挑两桶水走平衡木,第三棒在泥塘里摸出指定数量的田螺。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蓝队第一棒是陈默。他身手灵活,三个稻草堆轻松跳过,把接力棒交给苏晓时领先红队不少。苏晓接过扁担,晃晃悠悠地走上平衡木——然后大家就见证了一个“行走的表情包”。
“啊——要掉了要掉了!”苏晓龇牙咧嘴,水桶左右摇晃,水溅了一身。
红队的许青倒是稳,但太稳了,速度慢得可以忽略不计。
温秋在泥塘边等着,已经挽起了裤腿,露出白皙的小腿。夏辞站在裁判位置,目光扫过她的腿,又迅速移开。
苏晓终于摇摇晃晃到达终点,把接力棒塞给温秋。温秋转身冲进泥塘——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泥塘比她想象的要深,一脚下去,泥浆直接没到大腿。更要命的是,泥浆里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蹭过她的腿。
“啊!”她轻呼一声,差点摔倒。
“温老师小心!”林衍在对面喊。
夏辞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手微微抬起,像是随时准备冲过去。但温秋稳住了,深吸一口气,开始弯腰摸田螺。
泥塘摸田螺看起来简单,实则是个技术活。田螺藏在泥里,手感滑腻,稍不注意就从指缝溜走。温秋摸了一会儿,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但篮子里只有零星几个。
红队的王翰已经摸了大半篮,速度快得惊人。
“温老师,加油啊!”苏晓在岸上喊。
温秋咬咬牙,整个人几乎趴进泥塘里摸索。泥浆溅到脸上,她也顾不上擦。终于,她摸到了窍门——顺着泥浆流动的方向,能感觉到田螺的位置。
篮子里田螺越来越多。最后十秒,她摸到了最后一个。
“时间到!”副导演吹哨。
两边同时停手。称重结果——红队以微弱优势获胜。
温秋从泥塘里爬出来,浑身是泥,但眼睛亮晶晶的。夏辞递过来毛巾,她接过,擦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忍不住笑了。
“我是不是很搞笑?”她问夏辞。
夏辞看着她花猫一样的脸,嘴角又上扬了一点:“还好。”
“只是还好?”温秋故意凑近,“夏导,你明明在笑。”
夏辞确实在笑,虽然很克制,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温秋看着那样的笑容,心里忽然很软,这样的夏辞,比平时那个严肃的夏导可爱多了。
---
中午休息时,节目组准备了简单的午餐。温秋洗了三遍澡才把泥浆洗干净,出来时头发还湿着。
夏辞拿着药箱走过来:“手。”
温秋伸出手,才发现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大概是摸田螺时被什么划伤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夏辞在她身边坐下,打开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擦拭伤口。
“其实不用处理的,小伤。”温秋说。
“感染了怎么办?”夏辞头也不抬,“这里医疗条件有限,小心点好。”
温秋低头看着夏辞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忽然想起那天雨夜,她也是这样给自己送药的。
“夏辞,”她轻声说,“你对谁都这么细心吗?”
夏辞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涂药:“看情况。”
“那我是什么情况?”
问题又来了。夏辞涂完最后一道伤口,贴上创可贴,才抬起头:“你是节目嘉宾,我有责任确保你的健康。”
又是这套说辞。温秋却不恼,反而笑了:“夏导,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这种官方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夏辞下意识摸耳朵,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温秋笑得更开心:“你看,我又说对了吧。”
夏辞收起药箱,站起身:“下午还有比赛,去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温秋叫住她:“夏辞。”
夏辞回头。
“谢谢你。”温秋说,笑容真诚,“不是谢你涂药,是谢你……让我今天玩得这么开心。”
夏辞看着温秋,她笑得眼睛弯弯。这样的笑容,夏辞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不是应付镜头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真正的、开心的笑。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去休息吧。”
---
下午的“盲人摸瓜”在菜园里进行。规则很简单:每队一人蒙眼,在队友的言语指导下,从菜园里找出指定的三种蔬菜。
蓝队派出温秋蒙眼,红队是林衍。
“温老师,往左一点……不对,太左了!回来回来!”苏晓急得跳脚。
温秋蒙着眼,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手在空中摸索。她穿着白色的棉麻长裙,蒙着眼罩,在菜园里缓慢移动的样子,有种笨拙的美感。
夏辞站在菜园边,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
“夏导今天拍照很积极啊。”副导演凑过来。
夏辞没回答,只是看着取景器里的温秋。镜头里,温秋摸索着碰到了一株番茄,然后摘下果实,举起来:“是这个吗?”
“对对对!番茄对了!”陈默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