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笑了，隔着布料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清晰。夏辞按下快门，捕捉了这个瞬间。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温秋在摸索前进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倒去。

“小心！”几个人同时喊。

夏辞已经冲了过去，但她离得有点远，来不及。温秋摔倒在地，好在菜园土软，没什么大碍。她坐起身，自己摘了眼罩，看着沾满泥土的裙摆，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完了，刚洗干净。”她笑着说，完全没有生气。

夏辞跑到她身边，蹲下：“摔到哪了？”

“没事没事。”温秋拍拍手，“就是裙子脏了。”

她抬头看夏辞，发现夏辞的表情很紧张——是真的紧张，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担忧。

温秋心里一动，轻声说：“夏辞，我真没事。”

夏辞这才放松了些，伸手扶她起来。温秋借着她的力站起来，手还握在她手臂上，没有立刻松开。

“继续吧。”温秋说。

“你确定？”

“嗯。”温秋点头，“不能因为我耽误大家。”

她重新蒙上眼罩，比赛继续。但夏辞没有再回到原位，而是站在菜园边，目光始终跟随着温秋。

最后蓝队以微弱优势赢了这一局。总比分变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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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厨艺大比拼”是最热闹的环节。每队要用今天获得的食材——上午摸的田螺，菜园里的蔬菜，节目组提供的肉和调料——做三道菜。评委是夏辞和副导演，以及从村里请来的两位老人。

厨房里顿时忙成一团。红队那边，许青主厨，林衍和王翰打下手，还算有序。蓝队这边就混乱多了——陈默自称“只会煮泡面”，苏晓的厨艺停留在“能把食物煮熟”的阶段，温秋倒是有经验，但一个人要指挥两个人，手忙脚乱。

“陈默，番茄不是那么切的！”温秋看着陈默把番茄剁得稀烂，哭笑不得。

“那怎么切？”陈默举着刀，一脸无辜。

温秋走过去，接过刀：“看着，这样……”

她示范切番茄，动作熟练，刀工利落。夏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目光落在温秋握刀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切菜时却很有力，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夏导，偷师呢？”副导演打趣。

夏辞移开视线：“看看进度。”

一个小时后，两队都完成了。红队做了田螺酿肉、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蓝队做了辣炒田螺、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太成形的菜。

“这什么？”副导演指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

“糖醋排骨。”温秋有些不好意思，“糖色炒过头了。”

试吃环节开始。两位村里老人很给面子，每道菜都认真品尝，然后给出评价。轮到夏辞时，她先尝了红队的菜——中规中矩，不难吃，也不惊艳。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温秋做的糖醋排骨。

排骨确实炒焦了，糖色太深，看起来没什么食欲。但夏辞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咀嚼，然后放下筷子。

“怎么样？”温秋紧张地问。

夏辞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说：“有进步空间。”

温秋笑了：“那就是不好吃。”

“没说不好吃。”夏辞顿了顿，“只是……有特色。”

众人都笑起来。温秋也笑，眼睛弯弯地看着夏辞：“夏导，你真不会安慰人。”

试吃结束，评分环节。两位老人商量后，给出了结果——红队胜。

“啊——”蓝队三人哀嚎。

“惩罚！惩罚！”红队起哄。

夏辞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卡片：“蓝队的惩罚是——明天早上负责全院的早餐，并且要给红队的每位成员唱一首歌。”

“唱歌？！”陈默瞪大眼睛，“我五音不全啊！”

“那就好好练。”夏辞合上文件夹，“今天到此结束。大家辛苦了。”

人群散去后，温秋还在厨房收拾。夏辞走进来，看见她正仔细地清洗用过的厨具。

“放着吧，有工作人员收拾。”夏辞说。

“没事，顺手的事。”温秋头也不回，“夏辞，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运动会很好玩。”温秋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也是这样玩，这样闹，什么都不用想。”

“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活动。”她只是这样说。

温秋笑了：“好。那我等着。”

她洗好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走到夏辞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味。

“夏辞，”温秋轻声说，“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夏辞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

“你今天笑了很多次。”温秋看着她，“比之前加起来都多。为什么？”

问题很简单，但夏辞却答不上来。为什么？因为看到你开心，所以我也开心。因为看到你笑，所以我也想笑。因为……

“做点节目效果。”她最终说。

温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吧，节目效果。”

她转身离开厨房，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晚安，夏辞。”

“晚安。”

温秋走了，厨房里只剩下夏辞一个人。她走到流理台边，看着那盘没人动过的糖醋排骨。犹豫片刻，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炒焦了，有点苦。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是今天最好吃的一道菜。

夏辞端着那盘排骨走到院子里，在槐树下坐下。她慢慢地吃着，一块，两块，直到盘子见底。

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后，温秋静静站着。她看着夏辞坐在树下吃排骨的样子，看着月光洒在她身上，看着她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柔和而孤独。

夏辞，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温秋拉上窗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时，她想起夏辞今天穿着卫衣的样子，想起她耳尖发红的样子，想起她说“有特色”时故作严肃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笑了。

而院子里，夏辞吃完最后一块排骨，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已经暗下来的窗户。

她知道温秋刚才在看她。她感觉得到。

但她不介意。或者说，她希望温秋看，希望温秋知道，希望温秋明白——有个人，会一直在这里，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想笑的时候，在她摔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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