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蹲在向日葵前。夏辞仔细地给每一株浇水,温秋则拔掉周围的杂草。
“赵明又开始了。”温秋突然说。
“我知道。我姐刚才来电话了。”
“会影响节目吗?”
“不会。”夏辞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会确保一切顺利。”
温秋看着她:“你很讨厌他吗?”
“不止讨厌。”夏辞放下喷壶,手指收紧,“他毁了一个人的梦想,还试图让她再也站不起来。这种人,不配得到原谅。”
温秋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永远无法完全澄清呢?如果总有人相信那些谣言呢?”
夏辞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那不重要。”
“什么?”
“重要的不是你证明给了多少人看,”夏辞一字一句地说,“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重要的是,有人一直都相信你。”
夏辞移开视线:“我是说,你的粉丝,真正了解你的人。”
温秋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拔草。但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傍晚时分,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果然是夏辞在准备晚餐,温秋走进去时,夏辞正笨拙地切土豆丝。刀工属实不敢恭维,粗细不均,有几根快赶上薯条了。
“我来吧。”温秋接过菜刀。
夏辞如释重负地退到一旁,但没离开厨房,而是在旁边洗菜、摆盘。
两人没有说话,但配合默契。温秋切菜,夏辞就递盘子;温秋炒菜,夏辞就调火候。
“其实,”夏辞突然开口,“我不太会做饭。小时候都是家里人做,后来工作忙,基本都吃外卖。”
“那为什么要做这顿饭?”温秋问。
“因为想留下点什么。不是节目效果,是真实的东西。”
温秋将切好的青椒放进盘子里:“已经足够真实了。”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那张长桌旁,头顶是开始稀疏的槐树叶子,远处是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许青提议大家举杯:“敬小院,敬相遇。”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林衍弹起吉他。伴随着歌声,温秋看见陈默在擦眼睛,王翰难得地没有说笑,苏晓举着相机的手微微颤抖。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夏辞。
作为导演,她该说点什么。
夏辞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二十一天前,我站在这里,跟大家说我们要录制一档慢综艺。”她的声音有些紧,但很清晰,“我说,希望这二十一天能成为一段温暖的记忆。现在我想说,谢谢你们让这个希望成真。”
她举起杯:“敬每一个真实的瞬间。”
晚餐结束后,大家没有立刻散去。有人继续喝酒聊天,有人收拾碗筷,有人坐在台阶上看星星。
温秋帮忙洗碗时,夏辞走进厨房,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这个,”她将木盒递给温秋,“送给你。”
温秋擦干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二十一片槐花书签,每一片都压制得很好,按日期排列。最后一片的日期是今天。
“我每天收集一片,”夏辞低声说,“想着也许你会喜欢。”
温秋拿起第一片书签。
日期是二十一天前。她们初见的那天。
“为什么是槐花?”她问。
“它开在你来的季节,”夏辞说,“也谢在你离开的时候。但明年,还会再开。”
温秋抬起头。
“夏辞。”温秋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温秋将木盒抱在胸前,“我等你的答案。”
夏辞重重点头:“好。”
夜深了,院子里逐渐安静下来。
温秋回到房间,将木盒放在床头。她拿起手机,看到张姐发来的消息:
“那边暂时消停了,夏总施了压,但也要小心。”
温秋回复:“知道了。”
院子里,夏辞还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星空。
温秋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记:
“槐花开始落了,有人为我收集了整个花期。明天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写完,她将那片今天新得的槐花书签夹进这一页。
书签背面,她用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小字:
“风会记得花的香气。”
窗外,夏辞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看向她的窗户。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