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邦接过陆凯的话,补充道:“我们希望通过处罚赵总监和HR部门,敲山震虎。退一步讲,如果公司内部确实存在级别不低的泄密者,TA的行为绝不可能完全孤立,TA可能有同谋,有默许者,有因为各种原因不敢声张的目击者,但当整个部门的利益都因TA而受损时,这些原本沉默的、依附于TA的人,会怎么想?是继续死心塌地跟着一个可能让自己饭碗不保的上司,还是为了自保,主动向公司坦白,甚至反戈一击?”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人人自危下的人人自保,压力之下,必有裂隙。”
顾司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拿起笔,在处罚意见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按这个办,王总监你去正式通报,我要让全公司都看清楚,在顾氏,底线不容触碰,风气不容败坏,谁负责的领域出了问题,谁就要负全责,同时,也让某些藏在暗处的人看清楚,公司有决心、也有能力,让任何试图搅乱局面的人,付出其难以承受的代价。”他将文件递还给王振邦。
“振邦,陆凯,晚上和PLUM叶总的饭局,你俩一起参加。”顾司宇吩咐道:“陆凯,通知陈景、郭永年、李建明,他们是主力,务必到场。”
“还有,”顾司宇思考了一瞬,补充道:“通知黎颂,让她也参加。”
王振邦和陆凯皆是一愣,这种场合生活助理一般不会参加,陆凯试探性的开口:“顾总,是让黎助理负责宴请的行政协调吗?”
“不完全是。”顾司宇的目光扫过二人,解释道:“行政协调有你在就够了,我带黎颂去,是要向叶桢传递一个重要的讯号。”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内部风波,外界,包括叶桢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耳闻,与其让他猜测,怀疑我们团队的稳定性和管理能力,不如我们主动把结果摆在他面前。”
“黎颂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声明。”顾司宇强调道,“它能告诉叶桢,第一,顾氏有迅速处理内部问题的决心和能力,这点风波已经翻篇;第二,公司的核心团队,包括处于风波中心的员工,依然稳定,并且得到高层的信任;第三,我们对自己公司的治理和未来有绝对的信心,我们敢于把任何所谓的问题或话题人物,坦荡地放在最重要的潜在投资者面前,我们无惧任何审视,因为我们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
陆凯瞬间豁然开朗,“我明白了,顾总,我这就去办!”
他和王振邦一起离开顾总办公室,当面通知三位高管,王振邦揽着陆凯的肩膀,“顾总这不掩饰,反而大大方方的展示,展示我们处理问题的效率和向前看的底气,这步棋,走得妙啊!”
陆凯办好顾司宇交代的事,回到办公室,突然有点想和顾司宇分享这两天问询高管的心情,他叩开了顾司宇办公室的门。
“进。”顾司宇手边放着一杯刚喝了一口的咖啡,知道是陆凯,没抬头,继续看着文件。
陆凯看到那杯咖啡,顿时涌上一顾心疼和“恨铁不成钢”。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极其自然地拿过顾司宇手边的咖啡杯,转身就倒进了旁边的水槽里,然后,他拿起顾司宇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仔细冲洗,重新接了温水,放回他手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医生都说了这两天尽量喝水,咖啡一点都不许碰,黎颂也是,怎么看着您的……”
顾司宇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没阻止,直到他抱怨完,才平静地开口:“是我自己要喝的,不关她的事。”
“那也不行!”陆凯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几分任性,陆凯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立刻调低音量,“要听医生的话……您这不遵医嘱,万一以后拖成大毛病怎么办?”
“胃癌什么的可是虐恋情深的标配。”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顾司宇没听清。
“没没没,我在祈祷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陆凯赶忙摆摆手,端起杯子递给他,“呐,趁还没凉,喝水喝水。”
顾司宇沉默地看着他,陆凯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心,他刚才隐约听到了什么“虐恋情深”,极轻极轻地挑了下眉,他没有接过水杯,而是直接就着陆凯的手,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陆凯的脸腾的红了,耳根一点点烧起来,他慌忙放下杯子就想转身出去。
“别走。”顾司宇先一步拉住了他,“你进来,是想和我说什么?”
陆凯脑子都空白了,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想起来想要分享的心情,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依赖和抱怨:“顾总……这些高管一个个都太老谋深算了,我这两天脑子里的弦时时刻刻都绷得好紧,生怕不小心就被他们挖坑。您真的好厉害啊,能一直步步为营,举重若轻,跟你们比,我感觉自己简直像个傻白甜……”
顾司宇看着他有些疲惫,但仍然清澈的眼睛,过了许久,才温和道:“你不傻,白甜倒是有的,不过简单一点有什么不好呢?白纸才画得出最干净的图,那些浸染太久的……反而失了本色。”
“累的话,去我休息室躺一会儿,你这次做的真的很好,比我想的更好。”
“嗯。”陆凯低低应了一声,脸又红了,“我、我不去休息室了,供应链交了验厂报告,我去整理下数据,倒是您,记得抽空歇会儿。”
顾司宇一直盯着陆凯发红的耳尖,目送他关上门,又喝了一口水,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