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书啪嗒一下掉在地面上。

“不说话？”方夏夏捡起它。“敢做不敢当？”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打算吗？”天命书委委屈屈开口。

方夏夏点点头。

“确实。”

她醒来第一日便已知晓全貌，只是随后便被天命书封印住了那些记忆。

“你要找我算账吗？”天命书破罐子破摔，“要杀要刮随你意，可我所做全是为了你，你若是真让这个位面不复存在，你又怎么能够继续存在。”

“呵……”方夏夏走到桌边坐下，“若我本就厌恶这漫长的生命了呢？”

天命书嘟嘟囔囔：“那就更要给你这样一场人生了。”

她不悦望向窗边血月，眨眨眼，“我很不开心，这一切……”

大梦一场，如此荒诞。

明明会因方羽心悦、会对秦宇元惋惜、会因师父的失踪心慌……

她曾努力地想要拯救这个位面，只是因为身边的人，现如今才发现这是一个为她编造的戏本……

“不是编造的！”天命书反驳，“我原先只打算将你安排在方羽身边，因为你定会心悦他，其实连我都不太能确定你是否会因方羽对这个位面有留念。与其他人的相遇，是你自己造出来的故事啊……”

“嗯。”

方夏夏托着脸，良久未言。

天命书心虚，飞到她身边，“夏夏，你不要继续了好吗，我真的不想要你消失。”

方夏夏“哼”笑了声，道：“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最后的选择？”

“夏夏！”

方夏夏声音冷静，“天命书，方夏夏这一生得到的美好是真，可我过去所受的伤害，怎会因这一丝的美好就可当它们从未发生过。”

“夏夏！”

“天命书……我总在想，为何是我，为何偏偏是我……”

天命书想要安慰她，上前想要紧挨着她，这才发现，她的眼角通红。

“夏夏……你哭了……”

“这不就是你所愿吗？”方夏夏有些哽咽，“有情感，总犹豫，会伤心……像一个人族一样多愁善感……”

她忍不住大吼出声：“现在你如愿了，在这装什么假惺惺！”

“夏夏……我不是……”

“夏夏！”方羽突然推门而入。

天命书里面落在了地面上。

方夏夏回过头，恶狠狠道：“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抱歉，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方羽满脸担忧。

“担心我？”方夏夏站起来，走近他。

明明是仰视，身上的神威却压得方羽愈发沉重。

“我有什么可担忧的，我是神，我不死不灭，我天生神体，尔等在我面前，如蝼蚁一般，一捏便死。”

她嘲讽道，“方羽，你们人族，总是如此……不自量力。”

“夏夏……”方羽艰难抬起手，抚着她的发，“让我陪着你。”

“你陪着我？”方夏夏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真是可笑，区区人族，不过是得到了神侍的身份，竟敢对我提如此要求。”

“夏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转过身，擦掉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平静道：“我知道。”

身上的神威撤去，方羽想要上前，突然被打断。

“别过来！”方夏夏背对着他，“不要碰我，今日我情绪不太好，容易波及到你，你先出去。”

“夏夏，我……”

她声音带着恳求，“出去好吗，我不想失控杀了你。”

方羽垂眸，低声道了好，然后默默关上门退了出去。

红月已经爬上树梢，黑牙山这里的生物少，夜晚都安静的诡异。

屋内只有方夏夏一人的呼吸声，混乱与有序交替，她仍在平息自己。

今日过去的记忆一瞬间涌来，让她几乎失了理智。

有许多声音在耳边，是知尧的，方夏夏的，也有戈发，过去每一个身份都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杀了他！”

“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啦！”

“不要阻止……”

“为何要这样对我？”

……

最后都归为方夏夏。

“可我舍不得……”

她睁眼，金瞳褪去，瞳孔深沉，扫视屋内的一切，包括天命书。

她拾起天命书，忽然想要毁掉眼前的法器。

他们自诞生之日起，便相生相依。

天命书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是伙伴，还是和自己的生命同等重要的存在。

她知道天命书如此做的缘由，她当然能理解。

可她仍旧感到愤怒。

为何最了解她的伙伴，都不愿意顺从她的意。

毁掉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她便丢掉了这样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