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
天命书在她手心讨好蹭了蹭。
“不要劝我,我不想停下我的计划。”
“可……你的师父、方羽、他们……”
方夏夏平淡道:“一同埋藏于此,未尝不可。”
天命书噤了声,知晓再劝也无用。
方夏夏会被它制衡,但方夏夏之前的知尧那些人,她们随心所意,一意孤行,从不会被它所制约。
……
天将将明,黄沙吹翻了黑牙山的枯树。
魔族的攻势越来越猛,大有不死不休的倾向。
修士们的死伤惨烈,可不知为何,魔族那边的魔奴们却好像源源不断,不知疲倦,前仆后继。
方夏夏还未上前线,正准备去替补被魔族攻破的西南方。
脚步才出了门,便被方羽叫住。
她神色平静,等待着方羽的下文。
“夏夏,与我来一趟。”
方夏夏并未多问,跟着他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在一道门前停下。
“昨日繁漾来找了我……”
“嗯?”方夏夏抬起头看他,“可是他研究的魔奴有了消息。”
“是……只是……”方羽斟酌着,“有些不太一样……”
“好。”
方夏夏直接推开门,繁漾正在里面等着。
“夏夏……”繁漾迟疑着开口。
方夏夏瞧了眼床上的魔奴,对着繁漾说:“若是有什么发现直接用传音符传递过来就好了,为何还要专程来一趟。”
繁漾的圆脸有些苍白,看得出这段时日他也很疲乏。
他走到魔奴身旁,缓缓开口,声音有些虚:“我们取了魔奴的血液研究,发现与人族的血液极为类似。”
“嗯,人族与魔族的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后来,我们探查了魔奴的经脉,发现身体内部并未有可以供魔气游走的脉路……只是……”繁漾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我们有一位弟子,多次探查中,看到一些东西……有些极似经脉的残留,就好似,曾经存在过经脉,然后不知又被什么毁灭了一样……”
繁漾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了下来。
“所以,你想说,这些魔奴极有可能原本便是修士?”
繁漾沉默点头。
方夏夏上前,用灵气一一抚过面前的魔奴。
天命书趁机劝她,“夏夏,真的不能停下来吗?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出乎你我意料,而我完全无法准确预测未来的走向,你我都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嗯,我知晓。”方夏夏收回灵气,在神识中不在乎道:“可那又如何?”
天命书:“如果我说这个魔奴是你的师父呢?”
方夏夏的动作瞬间顿住。
那边,繁漾继续说道:“我们本不愿相信,可是后来,我们在这个魔奴身上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张平安符纸,上面有归一派的标识……”
方夏夏抬眼,等着繁漾继续说完,但繁漾只是默默看着她。
“怎么不说了?”
“夏夏……不仅如此,上面有你留下的署名。”
方夏夏垂下头,再次观察眼前的魔奴。
瞧她,这段时日记忆太多,连最近的事情都不太能记得清了。
那张符纸,是她在师父某一次离开前,偷偷塞进他的衣服中,没想到师父不仅发现,还留了下来。
方夏夏低着头,“给我看看。”
繁漾递给她。
确实是她画的没错,生涩粗糙歪歪扭扭的线条是她刚刚学习阵法时的手笔。
那时她刚学会这个阵法,就想着画在符纸上,能够保佑师父每一次都平安归来。
符纸原本的颜色已经褪去的差不多,方夏夏将它捏在手中,紧紧攥住。
她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戏弄。
失了预测的她,不过也是天道玩弄的万千凡人之一。
如果……他们再来早一些,是不是就能阻止师父被魔族制成魔奴呢?
但方夏夏知晓,没有如果。
被更改的命运只是不可测,可一切都是既定的轨道。
眼睛渐渐模糊,脸庞一丝丝凉意滑下,符纸在手中揉皱。
她咬紧牙关,双肩颤抖,泪水无声布满脸颊。
繁漾:“夏夏……我们……我们后来讨论过,能不能让魔奴继续恢复成修士,从经脉的形成过程来说,应该时可行的。”
“也就是说,还没有可行的方式……”
繁漾低头,“是……”
方夏夏莫名嗤笑一声,眼中的金光大盛,裙摆无风自起。
天命书急急忙忙说:“夏夏,这个……夏夏,林尘还有救,你别激动……”
方夏夏:“你说……如果没有好办法,我就加快浩劫的到来。”
天命书从布袋中跑出来,匆匆忙忙翻动书页,“你等会你等会,我找找,定能找到办法……有了有了……”它献宝似地飞到她面前,贴近她,“你看……”
方夏夏的裙摆缓缓落下,喃喃自语:“时光倒流……吗?”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