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力行死了。
死了?
死了???
陈昭昭踉跄着上前,探上他颈部。
手指下的肌肤害保持着柔然温热,可一片平静。
陈昭昭慢慢收回手。
泪水无声溢出,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欣喜。
蓦然惋惜。
何至于此,卞力行对她也没有太坏。
他会给她想要的任何东西,会给保护她不被欺负,会帮助她修炼……
停下,陈昭昭!
她摒弃刚刚冒头的想法。
卞力行真的好吗?
他做的那些,看似都是为了她,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将她困在他身边。
不过是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做着磋磨人的事。
与她父亲一样。
……
只是……
她的修为怎么可能杀死卞力行。
也许是因为卞力行本就受了重伤。
只是瞬间,她便想好了托词。
卞力行的死亡总需要有人来承担,但不应该也不可能是她。
或许……
她应该做些什么……
她拿出传音符,准备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喊来人。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
陈昭昭一惊,慌慌张张站起来。
方夏夏正从远处缓步踱来,黑牙山落下的黑气源源不断,好似萦绕在她周身……
“昭昭,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会放过你吧。”方夏夏勾起唇,嘴中吐出冰凉的字句:“你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介蝼蚁,蝼蚁……无论有没有罪,最后都必然承担怒火。”
“因为你存不存在,都不会影响到他们。”
陈昭昭忍不住后退。
方夏夏已行至她身前。
她低头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抬头时,又突然笑了起来。
“昭昭,是我的灵气哦。”她凑近陈昭昭,邀功一般解答了她的困惑,“我给了你我的灵气,只要你想要,就能够将对方一击毙命。”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方夏夏斜睨她们脚下的尸体,“但是他却阻碍了你我。”
“但是……不应该这样……”
“什么样?”方夏夏困惑,踢了踢卞力行,“这样吗?”
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畅快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对她说:“昭昭,无碍啦!”
她停了笑,望向黑牙山那边,淡淡道:“反正最后一切都会恢复。”
陈昭昭呆呆看着,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
“……走吧!”方夏夏蓦然回过头。
……
枯林间,一袭白衣男子于其中快速穿梭,他面容平静,但心中已经焦急万分。
方羽在神识中忍不住催促天命书。
“还没有占出夏夏的方向吗?”
“占不出来。”天命书紧紧包裹住他的胳膊,气馁道:“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我这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方羽抿住唇,耐心道:“那你回忆一下,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会去做什么?”
“她要去倒流时光。”
“这个你说过,倒流时光需要她做什么,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说‘她会死’?”
“方夏夏一向擅长阵法,她作为这个世界的秩序维护者,即便失忆,自然能够将阵法进行更多的开创……”天命书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所以她想出了能拯救这个世界办法,那个办法除了要牺牲其它族群的珍贵之人,便是她自己。”
“可时光倒流,本就有违天意,更何况她所逆转的因果如此之大,对于那些被她献祭的生命来说,还有重生的希望,可对于她而言,这就是生命的终结,世间便再无她。”
“所以她会死,必死无疑。”方羽停了下来,喃喃自语,
“是。”
“但是……”方羽不解道,“有一个问题,我有些困惑。方夏夏怎么会没有记忆呢?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秩序维护者吗?”
如此强大的身份和能力,怎么会失忆。
天命书沉默些许,沉默到方羽以为它没听清,想要再重复一次自己的问题。
天命书说话了。
“因为是我干的。”
它的回答如此坦然,坦然到方羽有些哽噎。
“她的身份,只有我能封印她的记忆。”天命书解释。
为何?
方羽还未问出。
天命书继续说,语气坚定:“我必须封印她的记忆,否则她一定会死。已经疯魔的秩序维护者不会为天道所容,抹杀她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我要封印她的记忆,让她从头开始,改变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还有……她的计划。”
“计划?”
“夏夏她……很早就开始规划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这次的魔族攻打修仙界就有她的手笔。可是毁灭世界,天道不会允许,她绝对不会如愿。”
“你是说,她不会成功?”
“是,天道一定不会让她成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直接抹杀她。”
“她知晓吗?”
……
“知晓又如何?”方夏夏随意推开秦府大门,一旁的仆从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倒了下去。
一路的仆从一条条倒下。
“可……可是……秦家主……是最为护短,若是他知晓我们不请自入……怕是……”
“如何?”方夏夏陡然停下,转过身,歪着头翘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