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陈昭昭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会如何，但总归不太好。

只是方夏夏深得秦家主喜爱，也许……也不会如何。

方夏夏笑了下，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步伐走得昂首挺胸，裙摆随着步子飘荡而起。

秦府的走廊长而蜿蜒，缠绕着半山而上。

陈昭昭小步追随其后，一下又一下小跑着追上去。

“夏夏，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走了好一段路，秦府的阵法独特，外来人不允许使用法术，只得一步一步走上去。

陈昭昭已经有些疲乏，不由得问起方夏夏。

“做什么？”少女的尾音打着转，突然停顿。

好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方夏夏的笑声由小放大。

清澈回荡在长廊中。

“师父？”

青年男子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打断了笑声。

“你为何在这？”

秦梧身着家主服，端庄威严，在前方拐角处，踱步现身。

方夏夏轻呼一声，“你来了！”她小步跑上前，牵起秦梧的手，“好徒儿，你来得正好，正好带我们去找秦宇元。”

“师父……你想起来了？”

“嗯？”

“若是你都想起来了，为何……”还需要他带上去。

方夏夏打断他，笑道：“好徒儿……”

她眨眨眼，一脸希冀。

秦梧沉默了会，说：“好。”

风吹过长廊，沁透人心。

……

凉风习习，冰寒刺骨。

“你是说，她知晓，也不在乎，是吗？”方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是，她不在乎，即使她会死。”天命书的声音微不可闻，“所以我不仅希望她能够拥有一些美好的回忆，放下那些想法，也更加希望她能够有一些留念……也许，那样她就不会放弃……自己……”

方羽感到荒谬，前面她还说着爱自己，他已经规划好了他们的未来。

而现在，他被告知未来中的另一人大概就要消失。

好似是他的自作多情。

“那她，为何授予我神使？”

既然如此，为何给他神使身份，他还以为……这是为了长久相伴。

天命书：“我不确定……也许她希望你能够陪伴她，也有可能她希望你将来能够为她守住这一方天地。神使已然是半个神，若她消失，下一个秩序维护者的必然是你……我不知道她如何想，现在的她，变化很大，早已不能凭借过去对她的了解来评判她了。”

方羽长叹一声，闭上眼，山川河山就在眼前。

他感受这个世界的悸动，寻找那个让他追寻的身影，缓缓开口道：“我好似知道该如何做了。”

长廊里，少女正挽着青年男子的手臂，举止亲昵。

忽而少女挑了挑眉，随即笑了笑，继续对眼前的青年男子道：“那就走吧，好徒儿。”

秦梧递给方夏夏和陈昭昭秦府的令牌。

顿时，二人感到浑身一轻，混身凡人似的沉重卸掉，随之而来的充盈灵气。

……

方羽睁眼。

“我看见‘她’了。”

天命书跳起来，飞到他面前。

“你找到她了！？”

“是。”

“你居然能找到她！”天命书绕着他转圈，书页不停上下扇着，它兴奋在他神识大叫：“方羽，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

方夏夏灵活的身姿一顿，她神情莫测，望向远方。

“师父，怎么了？”秦梧停下来等她。

方夏夏摇摇头，“无事，只是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秦梧想也未想，郑重其事道：“若是师父所做，定不会错。”

“是吗？”方夏夏露出笑，意味不明。

她说道：“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秦府后山的面壁洞，阴暗潮湿，水珠时不时从内壁滴落，噗通涌入地面的小水洼。

一行人脚步错乱，踏在空旷的洞内。

秦宇元正蜷缩在洞内一角。

失了灵气的修士，不过是最为普通的凡人。

难以抵御寒冷和阴湿，虽不死，折磨却不会少。

听到声音，秦宇元才从双膝中缓慢抬头。

“祖父……夏夏？陈……昭昭？”

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方夏夏快步上前，为他解开封印。

灵气温暖了他的全身，他缓慢回过神。

“你怎么在这？”他猛地站起来，“他们波及到你了？”

“不是。”方夏夏仍旧蹲在地上，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低低沉沉道：“秦宇元，我来找你帮忙。”

“帮忙？方夏夏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定会帮你。”

方夏夏缓缓直起身，后退一步。

她深深看了秦梧一眼，回过头，捏起了手印。

金光在她手中流转，带着深不可测的奥秘。

不可察，不可探。

方夏夏转换金瞳，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语气却无比冰冷。

“秦宇元，我要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