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还说,真正的神已经将神权交予他后,就消陨在天地间了,你是个冒牌货。”
天命书从他手中溜走,他抬起头,看着绿认真道:“他说得也没错,我确实不是神。”
绿激动地跳下来。
方羽继续道:“准确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秩序维护者,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运行是我的职责。”
“可你不是说你是神吗?”
方羽四处找着天命书,“那只是为了方便你们理解说的名号。”
天命书挂在枝叶间荡着秋千,方羽一把抓住它,继续说:“神是与天道同级的,而我仍被天道管辖。神,我还不够格。”
他无奈摇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
绿沉默良久,犹豫着开口:“那你……”
方羽摸摸她的头,“不必担心,我仍是天命所归。”
“这段时日,你救回了我们许多族人,却不肯用神力来帮助我们提升修为,也是因为天道吗?”
“是。”方羽举起天命书,“我只可在天道的限制下尽可能的干扰此间已被扰乱的秩序。”
“况且……”他翻开天命书,递到绿的面前,“天道早就开始修复这段错误,结局已定,我的存在,不过是加快此次的速度。”
话音未落,匆匆忙忙跑来一只兔子,“老大老大!”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稳重些。”
兔子化了人形,一张少年模样,他整理了下仪容,郑重其事道:“于双死了。”
绿转过头,与方羽对望,方羽微微一笑。
“天道轮回,命之所至。”
于双死了。
关于于双的传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是辉煌的、传奇的、波澜壮阔的……
在人族最大危机前,于双再次出现,加重了人族对他的仰慕。
人们对他的回归充满了期待。
这一切,戛然而止……
像是恢弘气势的战曲,正激昂着士气,陡然停止,不留一丝尾音……
人族充满了慌乱,未来似乎暗无天日。
景关在此刻站了出来,为战曲连上了微小却铿锵的续曲。
一切似乎还有希望,至少此时谁都不敢泄气。
但很快,人族对现在领头者不满。
他们嚣张了太久,从未这样退让过。
景关上位第一件事,便是认输,拟写了息战条款,答应了一系列妖族不合理的要求。
实在是太过于窝囊。
民间如此流传。
以为是个枭雄,没想到是个孬种,还说自己是于双的后代,真是侮辱于家。
……
“你觉得呢?”绿拿着景关送来的息战书,仔细左瞧右瞧,“他真如表现的这样……窝囊?”
方羽揉捏着额角,皱眉想了想,“我不这么认为,此人给我的感觉,深不可测。”
他翻了翻天命书,“况且,天命书上说,于双为他所杀……”
绿僵住,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于双是他杀的,不是外界所传莫名其妙的因为修炼走火入魔暴毙。”
“是。”
绿走过来,想要拿起天命书一探究竟,却被天命书跑掉。
她不解道:“你这个法器……既然可以看到于双的死因,为何不可看一看景关下一步的行动。”
“看不了。”方羽长叹,“此界因于双已混乱,天道在尽力修补,这不是天命书可以预测的未来了。天道只管此界的稳定,至于过程如何,它不会管,也不在乎,更不会让我提前知晓并插手。”
“你也不怎么样嘛。”
方羽笑笑道:“是,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会儿,他神色沉重,有些担忧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被我忽视了。”
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
人族虽然少部分人不满景关的退让,自己建立了反抗军,但在与妖族的对抗上节节败退。
此时,人族终于意识到,景关的决定多么明智。
不费一兵一卒,获得了人族的安稳。
妖族虽对他们恨之入骨,但因体会了长久妻离子散的痛苦,不愿悲剧再度上演,还有骨子里的纯良,却也并未对人族做出些什么过分之举。
只是要求了他们交出那几位主犯,祭奠亡去妖族在天之灵。
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处了几百年,一切如梦般美好。
“当真是这样吗?”方羽翻着天命书,抚着额,近期他的头痛得愈发频繁。
不知何时开始,他的头总会时不时痛上几息,然后愈演愈烈,这几百年,这头痛得越来越像要是要他的命。
他不稳走到桌前,撞翻途径的花瓶。
绿赶忙过来抚他,“你这头痛的毛病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无碍。”方羽低声道,“我有预感,最重要的一刻要来了。”
方夏夏为何会想要毁灭这个世界,毁掉她曾精心呵护的一切,不惜自己消失也要去做……
也许,他在这里能够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