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调厚重后调清爽的香萦绕在房里，飘过方羽紧皱的眉眼，他的胸口起伏，显然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绿不敢贸然上前，但又不想坐视不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头疾怎么查都查不出怎么个事。”

方羽不语，思索着后续可能的发展。

突然血气上涌，喉间痒意袭来，方羽一口血吐了出来。

绿惊呼一声，“怎么，怎么还吐血了？”

方羽面色发白，密集汗滴冒出，他喘了几口气后，衣袖随意擦了擦，猛地起身。

“做什么，你做什么，怎么还站起来了，你好好坐着休息啊。”绿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方羽紧抿着唇，面色沉重。

那件被他忽视的事，他终于记起了。

若是于双知道他的弱点，那景关未必会不知。

他的头疾，或许并不是凭空产生。

绿害怕他就这样倒下，连忙把他推回塌上，“你先……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我去找医修来。”

方羽躺在塌上，真相就在眼前，他忽而笑了。

天命书偷偷探出身，小心翼翼在他神识中出声：“方羽，你想起来了？”

方羽右臂遮眼，不愿面对，轻“嗯”了下。

“怎么会想起来？”天命书碎碎叨叨，不可置信，“夏夏这个忆境会慢慢吞噬本人意志，让本人与回忆中主人融为一体。”

“大概是这个头疾……”

天命书飞到他头上，想透过头触碰，才想起来疾病是没有具体形态的。

它回忆过往，呢喃道：“头疾……这个头疾方夏夏也经历过，确实很痛，不过……”

“这个头疾，侵蚀我神力，自然也会压制夏夏的忆境。” 方羽解答他的困惑。

“这个头疾……”方羽长叹，知道已经找到方夏夏将他拉入意境的目的，他肯定道：“就是原因吧。”

天命书沉默片刻，知晓现如今已是瞒不住，说：“是。”

绿找了医修，医修被匆匆忙忙拉扯着进来，长袍衣襟垮下，医修扯起衣衫，一张俊脸满是不满，隐藏在发间的耳稍通红。

他瞪了绿一眼，用灵气为他把脉，灵气在他身体中游走，方羽沉默不语。

“如何？”绿凑上来，歪头问医修。

医修哼了声，“虽然他……”他说到一半，想到方羽的身份，紧急改了口，“这位……的经脉中虽不是灵气，但我还是能够把出他脉中的问题……”

“什么问题？”绿迫切追问，“之前一直都有找医修来看，都说看不出什么问题，我是听说了你的名声才将你找来，你可别在这里装模做样，实际什么也不知晓啊。”

医修皱了眉，扫了绿一眼，生气道：“不信我就不要来找我，你如此说法，实在是让人寒心。”

绿听了，只想给他几拳，好让这个医修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

方羽按住她的动作，对着医修说道：“是什么问题？”

医修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的无奈全部吐尽，“你这脉，摸着无碍，可用灵力深着去，像是一片虚无。”

“什么意思？”

医修抬眼看了看绿，意味深长，“他这经脉，名存实亡啊。”

“我的神力被压制了。”方羽抬眼，出声解释。

绿长舒一口气，“哦，只是压制啊……”

“除了这个，还有丹田被一种奇怪的气占据……这是什么？”医修挠着头。

方羽平静回答他，“是双合花，一种专针对我的花。”

“哦，这样。”医修恍然大悟，随后意识到遇见了同门，惊喜道：“兄弟你也懂！”

方羽收回手，摇摇头，“久病成医罢了……”

他应该反应过来的，这样的无力感，越来越接近当初禁锢的那些时日。

只是在忆境的时间是被加速和跳跃的，所以他没来得及去发现。

“既然知道，那现在怎么办？” 绿只想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

医修沉思了许久，支支吾吾半天。

“说话啊，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他找来！”

医修叹了口气，转头问方羽，“您可有法子？”

方羽苦笑，站起身来，望着窗外林子沉默。

医修见状，知道事情已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了，收拾起药箱,低着头准备溜走。

“走什么？”绿拉住他，“想法子啊。”

医修瞧瞧方羽，又看看绿，摇摇头，长叹，“那位都没有办法，我还能怎么办？”

“就只能如此了吗？”绿松手，心中犹如空洞涌入寒风，只剩绝望。

就只能如此了吧。

方羽摩挲着指尖，沉思。

下一瞬，腥甜味骤然上涌，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窗棂上，溅出点点的印迹。

“方羽！”

他抹下嘴边血迹，感受到神力在体内的快速流逝，无力侵袭而来。

他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绿的惊呼在身后，随后便是医修手忙脚乱地一顿捣鼓。

他被扶起，搀扶到床上。

这便是终章了吗？

仅此而已……吗？

下一刻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眼前画面骤变，他听见绿破了音的尖叫。

低下头，是鲜血淋漓的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