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绿的声音失了实,飘忽气音勉强连续。
更加确切的猜想在神识中形成,他的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贪心至此。
龌龊至此。
狡诈至此。
令人作呕。
景关比他的父亲,更加穷凶恶极。
仅仅只是夺得身体的控制权,控制他不够,他要的是是他崩溃,是他的忏悔,向他哀声求饶,是他被千夫所指。
于是他便只能投向景关,成为他永远的傀儡。
身体不受控制,意识却愈发清晰,清晰地看着自己掏出绿的内丹。
她瞪大的双眼只是迷茫和无措,直直注视着他倒下。
“为什么……”
医修早已经吓得身体僵直,但见到绿倒下,本能想要医治,却在见到方羽已经赤金的双眼,被压了回去。
“怎么不救?”方羽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轻佻又妖冶。
是景关,已经控制了他。
“我……她……您……”医修嗫嚅了半天。
“怕我?”
“方羽”抬起一只手,超前走。
“想要我放过你吗?”
“方羽”走到他面前,垂下眼,满脸蔑视,“想要我放过你可以,但要将今天看到的一切实话实说哦。”
“你不是他。”
“嗯?”
“方羽”食指敲敲下巴,“唔”了下。
“我确实不像他,这个要改,还得多亏了你的提醒,那就放过你!”他抬起手,手中灵气涌动,面容逐渐狰狞,“不过你这记忆,可能不能就这么出去了。”
医修知道自己难逃一劫,抱头蹲下,好像这样就能看不见眼前的危险。
悠悠叹息,像是从远处传来,又好像是平静的湖面落下的一滴雨。
方羽发现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突然回来了。
不,不对。
应该是,故事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发展。
他的意识转移到了医修身上,他抬起头,眼前少女瞳孔正快速变化,彰显内里灵魂的争夺。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双眼重新聚焦,金色的眸子落在虚空处。
她缓缓开口,带着无尽的冷,情绪没有起伏,道:“景关,你比你的父亲更愚蠢,竟妄想要操控神,自不量力。”
“这个世界的‘道’怎会容许如此情况发生。”
说完,她突然恢复了人气,苦笑了下,声音带着无尽地颓然,“就连我,也不可违背‘道’。”
她转过身,走到绿身旁蹲下,手掌抚过绿的尸身。
“既是由我起,也该由我绝。”
刹那间,天地间的蕴在此处汇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宇宙万象在此处繁荣昌盛,生机盎然。
方羽只觉悲凉。
神落,而万物生。
……
“你醒了方羽。”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他封闭的窍口,他睁开了眼。
他仍站在阻拦方夏夏的那处。
所谓忆境,不过须臾。
方夏夏的背影甚至就在不远处。而他却提不起心去继续阻止。
“她献祭了自己?”
献祭,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形容那番感受的词。
那种生机背后,蕴藏着巨大的怅然。
是神的陨落,这个世界的悲泣。
天命书犹犹豫豫开口,“也不是吧,只是夏夏想要救回绿,本就违背‘道’,所以干脆就用自己的部分神魂去滋养绿,神的灵魂,大补嘛,肉白骨的,而且也不旦旦给绿,也分给了这个位面一切,利苍生嘛,所以‘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是献祭。”方羽更加确定。
“就当是吧。”天命书打诨,催促方羽,“先不说这个,赶紧阻止她。”
“我……”
忆境中的那些闪现,方羽明白了方夏夏的用意。
如果知道了原委,他会如何抉择呢?
他与她在事态中都已在尽力挽救,可还是斗不过人心的贪婪。
一切最终都朝着既定的结局而去。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和利用,甚至想着将她的血肉吸食殆尽,即便离开,想着的也是如何把她最大利用化,甚至将她的弱点告诉他人,最后再由她自己的手害死了绿,企图让她众叛亲离。
陷害、栽赃、那恶心的嘴脸。
“应该不止这些吧。”
天命书本想继续催促,陡然听到方羽这么说,意识到已然猜到。
它应答:“是,几乎每一世都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