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世，方夏夏都会见到这样的人族。

只不过她已然成熟，不是初生时那样天真的模样。

但仍旧有很多利欲熏心的人族试图靠近她，妄想操控神，成为世界的唯一主宰。

是景关宣扬出去的。

她毫不意外。

只是前仆后继的人族让人厌恶，她不堪其扰。

她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沉默，也愈发地无情。

再也没有了对这个世界生灵的爱。

是好是坏，天命书无从猜度。

可它已经在未来的画面中，捕捉到了她最后的结局。

神魂消散。

该做些什么了，但它毫无头绪。

直到……

“……直到她遇见了秦梧，就有了一些变化。方夏夏开始会真心地笑，会心系秦梧，关心牵挂他……方夏夏……不对，秦云，有了一丝人性和温情。”

所以它就想，人族也不是无可救药。

如果方夏夏能够得到全部的善呢，也许她会对这个族改观，也许最后她就不会消散。

“我知晓，她所历，任何人来未必能够有理智的抉择，只是，方羽……”天命书的声音坚定，郑重，“若是我们不做，她真的会消散在这个天地间。”

天命书一向稚嫩的声音，带上了悲痛，“我只是……不想看见她死。”

方羽知晓天命书的坚持，正如此时，他不愿方夏夏一意孤行，可亲身经历过一切的他，也无法继续以为她好的名义行阻止之举。

秦府失了未来的家主，白雪满天，铺满了秦府内，知晓内情的下人瞬间惊慌，而且年轻一辈的弟子们则神色各异。

机会，来了。

未来的家主之位，最后会归谁呢？

秦梧抱紧怀中的秦宇元，低垂着头，一滴滴泪水落下。

“方羽。”

方羽正准备离开的步伐止住，他回过头，等他的下文。

秦梧放下秦宇元的尸身，伸手抚上胸口，“秦宇元一直都是你的徒弟吧……”

“是。”

等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秦梧释然一笑，胸口的手陷了进去。

“师父不取我的心是因为下不了手，同样，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宇元就这么结束他的一声。”

秦梧闷哼一声，手掌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胸中。

“佑安，这是我为秦宇元取的字，拜托你告知他了。”

秦梧的脸色已经惨败，他执拗抬起头，死死望着方羽，像是对他承诺，又像是乞求。

“秦宇元身后的秦府便与你站在一边了，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一生。”

“好。”

秦梧放松了神色，温柔低头注视着秦宇元，“佑安，愿神明佑护你一生。”

语毕，他取出自己的心，融进了秦宇元的胸口之中。

秦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完所有的一切，重重倒下。

方羽知道，方才秦梧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要他记住，勿忘自己的承诺。

他走上前，抓起秦宇元，传音给秦府众人，少主无事，一切如常。

“你要带他走吗？”天命书不解。

“对，秦梧死了，等秦府人反应过来，此处对于佑安而言便如同虎穴。待一切尘埃落定了，我再与他回来不迟。”

况且，还有没有以后，难以言清。

“方夏夏接下来会去哪？”方羽沉思片刻，问道。

“你打算阻止她了？”天命书开心公布可能的地方，“方夏夏接下来要去找易墨，易墨在哪她应该就在哪。”

“我还未做下决定，但无论如何，最后的时间我想同她一起。”

同她一起，承担所有。

过去的那些时光，是她一人在面对，这次，他希望她至少不会那么孤独。

高空的风呼啸着略过结界，四周满是“呼啦呼啦”声音。

方夏夏与陈昭昭正坐在沁的原形上，绿此刻被她放了出来，和沁聊得无比开心。

陈昭昭自从被方夏夏从秦府带出来后，一直很沉默。

方夏夏扶着额，闭目休息。

方才取心本就违背天道，对她的神魂有一丝影响，再加上还要与方羽战斗，将方羽拉进了忆境。

此刻她的神魂已经有一角开始闷痛。

她的眉一直紧皱。

“您又有头疾了？”绿和女儿说着知己话，突然注意到方夏夏的不对。

方夏夏慢慢睁眼，“非也，神魂有些不适罢了。”

“神魂！您又救了谁吗？”

方夏夏似笑非笑，想到了她最近干的事，只觉得有些荒谬。

本该维护这个位面的她，正在滥杀无辜。

仅仅只是为了她的仇恨。

实在好笑，她便笑了出来。

这一笑，实实在在把绿吓着了。

“您……怎么了？若是您需要，可以将我身体里属于您的神魂取走，我已经活了很久，已经足够了。”

方夏夏摆摆手，收起了笑，“不用，神魂留在你那，我还有别的安排。”

若她成功逆转时光，她的神魂碎片也会让这些人被天道选中为新的维护者。

若她失败，这些神魂碎片的拥有者，或许会是这个天地新的契机。

方羽、绿，还有秦梧，不，应该是秦宇元。

秦梧，他不愿恨她，只会用自己的去换秦宇元。

陈昭昭坐着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夏夏喊她，陈昭昭慢慢回过神，警惕看她。

“别怕，我不会杀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