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为什么要杀秦宇元?”
方夏夏以为她打算问为什么不杀她,听见这个问题,不知如何作答。
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
“我舍不得杀秦梧,所以只能杀了秦宇元。”
陈昭昭没想到她答得那么坦然,就好像在说“我不喜欢雨天”一样。
她沉默了下,还是想要争辩“可是秦宇元……他对你很好,他那么喜欢你,把你当做好友……”
“哦,我知道。”方夏夏转过头,靠在沁竖起的藤蔓上,闭上眼睛,语气吊儿郎当,“可他对我好,我就不能杀他吗?”
“昭昭,你知道的,不是这样的。杀人,都是想杀便杀了。”
陈昭昭默然。
确实如此。
总是如此。
世事总是毫无道理可言。
人心总是毫无道德底线。
重回灵界与魔界交界处,昏暗魔气混杂着灵气,天地间是混沌。
方夏夏站了起来,探出头往下看。
"到了。"
她回过头,对着陈昭昭说。
陈昭昭顿时毛骨悚然,她脱口而出,“你还要做什么?”
方夏夏笑了笑,未等沁落地,从半空中跳了下去。
陈昭昭就这样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无能为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方夏夏在做些什么。
在她与相识时日里,她根本未曾了解过方夏夏。
或许这一行人,她从未真正进入他们的世界。
“在想什么?”绿化为人形,在她身旁,一双青绿色眸子浸满了水,温柔注视着她。
陈昭昭突然就想起沁与她提起的绿,是困顿的夜晚中的一抹祥和,是平常日子中长久的陪伴,更是幼年时的温暖。
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没有见过自己母亲。
如果她的母亲在世,应该也是这样。
会用这样的眼睛瞧着她,好奇问她的想法。
“我在想……”陈昭昭不知不觉靠近绿,“夏夏有接受过我吗?”
绿微微睁大了眼,似因她的不知好歹感到惊讶。
陈昭昭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她刚想说自己就是随口一说。
绿马上笑了,脸庞的酒窝显现了出来,“祂爱所有,当然也爱你。”
陈昭昭被这话惊得不知所措,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爱,心中的激动做不得假。
可她仍有困惑,“可是夏夏杀了秦宇元,这也是爱吗?”
意外地,绿听到这话,收起了酒窝,抿了抿唇,“昭昭……”
她很意外,绿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下一瞬,她被绿拥进了怀中。
透过率胸口的震动,她听见绿的声音闷闷传进耳朵里。
“神……也会犯错,祂只是在挽回自己的错误。”
错误,杀人不是错吗?
陈昭昭感到不解,想抬头,却被压下。
绿低沉的声音传来。
“睡吧,昭昭,等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
陈昭昭感到有丝不对劲,但随之而来的是逐渐沉重的困意,将她拖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中。
绿放平陈昭昭,为她整理了仪容。
这段时日,陈昭昭看起来跟着方夏夏经历了许多,发丝已经乱了,连衣襟都有些歪。
这一世的大人,似乎不太一样,与绿记忆中的那位相比,更加无情,也更加果断。
不知是好是坏。
她不着痕迹叹了口气,站起身,给沁下达了命令,“走吧。”
……
黑崖山的魔气与灵气混合一起,这个地方,不仅魔族讨厌,人族也不喜。
但对于方夏夏来说,无甚不同。
她灵活地越过山沟,到达了魔族的领地。
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陈昭昭,陈昭昭不能沾染太多魔气,所以她必须把易墨引到人族的地盘上。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魔族数量众多,对她的到来无甚奇怪,大概是因为修士在此处根本无法做到面色平静。
修士沾染过多的魔气,只会逐渐失去理智,失去纯净的灵气。
方夏夏犹如过无人之境,顺着寻了过去。
易墨收起了工具,对身边弟子说了些什么,一抬眼,便瞧见了方夏夏。
他抬头的动作慢了一瞬,随机照样如常安排后续的事宜。
方夏夏在一旁等着。
易墨做完一切,待弟子们陆续离开,方夏夏才朝着他走过去。
“你看起来不太惊讶。”
易墨选了一个弟子的位子,坐了下去,好整以暇,仰视方夏夏。
“我应该惊讶吗?”
方夏夏笑了,“不应该。”
“确实,我隐姓埋名进入归一派,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易墨歪着身子,撑着侧脸,尽显一派风流。
此刻才能更加显现这是一名魔族。
“只是……”易墨转向她,思索着她的目的,缓缓开口:“我没想到只有你来,归一派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