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赵彻。住在我隔壁 305 的宅男。二十五岁左右,自由职业,据说是个游戏代练或者程序员之类的。
我搬来这里的三个月里,见过他不到十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瞥。
他总是低着头,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
但我喜欢逗他。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脸红的样子让我有种奇怪的满足感。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他是唯一一个会因为我的玩笑话而手足无措的人。
“哟,彻哥,今天起这么早?”我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少见啊。”
赵彻的脸果然红了:“昨晚...熬夜写代码,刚醒。你...你要出门?”
“嗯,有点事。”我边说边往下走,“回头聊啊。”
“好……好的。”他在我身后小声回应。
走到二楼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彻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垃圾袋,呆呆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那眼神让我想起某种小动物,温顺而茫然。
他不是凶手。
这个念头突然跳进脑海。我立刻甩了甩头——我想这个干什么?我甚至不了解他。
但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知道赵夫凯不会是那种约女孩见面的老男人一样,是一种模糊的直觉。赵彻太透明了,透明到藏不住任何秘密。他的世界只有代码、泡面和偶尔下楼取快递。
如果他是连环杀手,那他可能是史上最不会伪装的连环杀手。
到了楼下,还是那辆灰色轿车。
后排车门打开了。我坐进去,发现车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薇警官,坐在前排副驾。
另一个是早上在警察局走廊里见过的那个鹰眼男人,坐在后排。
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依然拿着那个证物袋,只不过里面的手机已经被取出来了,现在袋子里装的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封袋,里面是一张照片。
我的照片。
我盯着那个封袋,呼吸变得困难。
照片上的女孩大约十四五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头露出怯生生的笑容。背景是县一中的校门口,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我知道上面写的是“求真务实,明德博学”。
那是我。初三毕业时的证件照。
可我从来没有拍过这样一张照片。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认识吗?”鹰眼男人问,声音低沉而平静。
“是...是我。”,我说,“但我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而且...这校服不是我们学校的。”
“什么?”
“我们学校的校服是蓝色的,这是白色的。”我指着照片,“领口的样式也不一样。还有这个背景……我们学校的门口没有那棵槐树。”
男人和林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你?”林薇从前排转过头来。
“是我,但……又不是我。”我语无伦次,“脸是我的,但其他的都不对。就像……就像有人把我的脸 P 到了另一张照片上。”
车子启动了,驶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的一切都在流动,商店开门,学生上学,上班族匆匆赶路。世界照常运转,仿佛死亡只是微不足道的故障。
“P 图技术很专业。”鹰眼男人说,“我们让技术科分析过,没有任何合成痕迹。要么这张照片是真的,要么做这张图的人水平极高。”
“可这不可能……”我喃喃道,“我没有这样的照片,也没有这样的校服……”
“苏小小,”林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刚才说你知道凶手是谁。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闭上眼睛。是时候抛出一些东西了,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能让人信服。
“崩老头。”我说。
“什么?”
“我……我做的一种……兼职。”我小心地选择用词,“就是在网上找一些三十岁以上的男人聊天,让他们给我转点小钱。一杯奶茶钱,一顿外卖钱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