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五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重复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其实我不知道。至少不那么确定。
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说。警察需要线索,我需要时间,而抛出这句话能同时满足这两点——让他们觉得我有价值,从而给我喘息的空间;也让他们暂时不会把我当成纯粹的受害者或嫌疑人。
这就是我的生存法则:在别人抛弃你之前,先证明自己有用。
“你确定吗?”林薇的语气变得谨慎,“是谁?什么动机?”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我斟酌着措辞,“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有些事……关于我的过去,可能和这些有关。”
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听见电话那端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
“好。”林薇最终说,“但我们需要你现在就来局里。凶手已经连续作案,间隔不到十二小时。这说明他的行动正在加速,我们没有时间等你想清楚。”
“我...”
“安全屋外会有车接你。十分钟后下楼。”
“我……我要回出租屋一趟!”
“回出租屋?干什么!?”
“拿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林薇有些诧异。
“总之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让我回出租屋,我就不会去局里,你们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林薇顿了顿,回道,“好!”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那部只能接打电话的旧式手机,屏幕暗得像一潭死水。
十分钟后。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八点十七分。距离赵夫凯的死亡不到九小时,距离我发现他账号注销不到五小时,距离警察找上门不到四小时。
世界在一夜之间崩塌,而我甚至不知道第一块砖是什么时候松动的。
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驾驶座上的人穿着便衣,但坐姿笔直得像个军人。
保护还是监视?对我而言,这两者没有区别。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安全屋。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街边那辆灰色轿车的车窗降了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看穿。
“苏小小?”他问。
我点点头。
“上车。林队在等你。”
“我得先回一趟出租屋。”
“我知道...”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回到出租屋 304。
连忙从薄被褥下面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部手机。
手机已经关机。
银行卡里存着我所有的积蓄,总共两万六千三百四二块两毛六,全是靠崩老头“赚”来的,或者说是骗来的。
这些钱或许来得不光彩,却是我最后的体面。e
下楼时,我在三楼拐角处撞见了邻居——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正提着垃圾袋开门。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腼腆的笑容。
“早……早上好。”他小声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